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盗墓笔记同人  盗墓笔记后续   

汪岑

吴邪继续盗墓的故事

船往回开的时候,海面起了风。

浪不大,但涌得厉害,船身颠簸得比来的时候明显。胖子又趴在船舷边干呕了几口,这回连水都吐不出来了。我给他拍了拍背,他摆摆手说没事,让我去看看张起灵。

张起灵坐在船舱里,裹着一条干毛巾。他的嘴唇颜色已经恢复正常,额头的伤口黑瞎子给消了毒,贴了一块防水胶布。他手里握着那杯热水,但没怎么喝,只是握着。我坐到他旁边,他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在我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说没事。

船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黑瞎子忽然从船头站起来,举着望远镜朝正南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陈老大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陈老大点了点头,把方向往西偏了一点。我站起来走过去,问怎么了。

“汪岑的船动了。”黑瞎子把望远镜递给我,“往我们这边来了。”

我举起望远镜。远处的海面上,两条灰白色的船影正在加速,船头劈开浪花,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方向很明确,朝我们来的。

“她可能知道骨船的事了。”黑瞎子说,“骨船散架的时候,水底的能量波动她的人应该检测到了。她判断我们就在附近。”

“来者不善。”胖子在旁边说。他脸色蜡黄,但眼神还清醒。

张起灵站起来,走到船头。风把他湿透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的胶布。他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两条船,表情很平静。

“她手里那截指骨。”他说,“现在只是一块骨头。没有用了。”

“那她要是来硬的呢?”我问。我们这边五个人,对面两条船,至少十几个人。而且他们有武器。我们只有几把短刀和黑瞎子带的一把鱼枪。陈老大船上有两把剖鱼刀,但那也算不上武器。

黑瞎子说:“陈老大这船跑不过他们。两条船是改装的,发动机比我们的强。我们要么往浅水区跑,礁石多,他们大船进不去。要么就停下来谈。”

张起灵说:“停。”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朝陈老大做了个手势。陈老大把油门收了,船速慢下来,最后停在了海面上。船身随浪起伏,甲板上的装备滚来滚去。胖子蹲下去把东西稳住,嘴里嘟囔着什么。

两条船越来越近。左边那条先到了我们船侧,发动机的声音压过来,水浪拍得我们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站着七八个人,穿着深色工装,手里有东西,但没举起来。甲板中间放着一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汪岑。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或者更小,但气质偏老,是那种不苟言笑、从不出错的人特有的老练。她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衫,外面套着黑色的救生衣,头发很短,贴着头皮。五官不丑,但线条太硬,像刀刻出来的。她坐在椅子上,等船靠稳了,才站起来。她的动作很轻,落点很准,像是每一步都算好了一样。

她走到船舷边,隔着两三米的水面,看着我们。她的目光从陈老大身上扫过,落到黑瞎子身上,然后是我。最后停在张起灵身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种极淡的、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终于见到了一样她花了很长时间寻找的东西。

“张起灵。”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隔着海浪声也能听清。她没有叫“族长”,也没有叫“小哥”。她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恭敬,也没有敌意,像在叫一个同辈的人。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汪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截指骨。她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骨头的颜色比之前在骨船上看到的时候更暗了,表面的纹理变得灰扑扑的,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石头。她看着张起灵,问:“你拆了它?”

“拆了。”张起灵说。

汪岑低头看着手里的指骨,翻来覆去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指骨收回口袋里,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石镇完整了。”张起灵说,“不再需要第四镇。骨船本就不该存在。初代把自己的身体留在南海,是为了镇住第四镇。第四镇是错的。他后来明白了。所以他没有带走那截骨头。他把它留在了这里,等着有一天有人来拆。”

汪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极短,极淡,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很快就没了。但确实是笑。她说:“你说得对。”

黑瞎子和我对视了一眼。胖子在后面小声说:“她是不是气疯了?”

汪岑转身对她的手下说了句什么。那些人收起手里的东西,开始调整船的方向。她转回来,看着张起灵,说:“我从黄河取出来的那截骨头,是从第四镇副本里挖出来的。你拆了第四镇,那截骨头也废了。我来这里,本来是想拿骨船里的指骨。但现在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本来就不该有。”张起灵说。

“对。”汪岑说,“我不该有。汪家不该有。汪藏海不该有。但你已经拆了。说这些没用了。”

她看着海面,像是在看水底那艘已经散架的骨船。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花了二十年在汪家内部往上爬,把汪衍推出去当靶子,自己躲在后面查所有他查不到的东西。我找到了黄河,找到了金万堂的仓库,找到了那截骨头。我以为只要拿到南海的指骨,就能拼出完整的第四镇。就能让汪藏海醒过来。就能证明我比汪衍强,比汪家所有人都强。”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起灵。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熄灭。她说:“但你拆了。你没有犹豫。你没有想过用那艘船去换取什么。你只是把它拆了。”

“那艘船是我自己。”张起灵说。

汪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她的折叠椅,坐下来,对手下说了一句什么。她的船开始调头,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她背对着我们,没有再回头。两条船一左一右,朝不同的方向开走了。很快就变成了海面上的两个小点,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灰蓝色雾气里。

胖子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说:“她居然没动手。”

“她不是来动手的。”张起灵说。他站在船头,看着汪岑离开的方向,“她是来看的。看我会不会拆。如果我犹豫了,如果我想利用那艘船做点什么,她就会动手。因为她知道我动摇了。但我没有。所以她走了。”

“她还会回来吗?”我问。

“不会了。”张起灵说,“她花了很多年在汪家内部往上爬。但她要做的事,和我做的事,是同一件。只是方向相反。她想用第四镇复活汪藏海,我想用第四镇终结一切。现在第四镇没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她会去别的地方。找别的路。但不会再找我们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和胖子。阳光打在他脸上,额头那块胶布被照得发白。他的衣服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很静,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最静的时候。

“回吧。”他说。

陈老大重新推了油门,船头调转,朝永兴岛的方向驶去。海面渐渐平静下来,浪小了,风也轻了。胖子从舱里翻出几包饼干,分给大家吃。我坐在张起灵旁边,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味和凉意,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

他忽然说:“那个印。”

我知道他说的是汪岑耳后的那个张家印。

“第三任族长的印。”他说,“他把血分给了三个旁支。其中一支入了汪家。汪岑身上有那个印,说明她是那一支的后人。但她的印是残缺的。她只继承了那个印的形状,没有继承它的力量。所以她能看懂陨石的语言,能感知第四镇的位置,但她打不开骨船。她需要我。”

“那你为什么不恨她?”我问。

他想了想,说:“她和我一样。都是被血脉选中的人。只是她选了往回走。我选了往前走。”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别的了。他把饼干吃完,站起来,走到船舱里去休息。我坐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从深蓝变成了暗金色。永兴岛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慢慢浮现出来,像一个伏在海面上的小点。

胖子在旁边打起了呼噜。我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海风不停地吹,船身不停地晃。我知道,回去了。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