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猎鹰的嗅觉

### 第三十六章 猎鹰的嗅觉

审讯室位于基地地下二层，四壁贴满了灰色的吸音棉，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

叶寸心坐在铁桌的一端，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这是标准的防御姿态，但在赵瑞龙眼里，这不过是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门开了，赵瑞龙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眼神阴鸷，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剔骨刀。

“啪。”

文件夹被重重地摔在桌上，激起一层微尘。

“叶寸心，代号‘灭害灵’。哈佛大学辍学生，黑客天才，亿万富翁的独生女。”赵瑞龙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侵入叶寸心的安全距离，“但我很好奇，哈佛的课本里，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埋设C4炸药？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利用泥潭的黏土层做陷阱？”

叶寸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雷战教官说过，战场是最好的老师。”

“别跟我提雷战，他护不住你。”赵瑞龙冷笑一声，突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猛地推到叶寸心面前。

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在国外街头与人交谈的背影。

“这是你三年前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照片。”赵瑞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当时声称自己在图书馆看书，但实际上，你见了这个人。知道他是谁吗？前克格勃的情报贩子，维克多。”

叶寸心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赵瑞龙的“压力测试”。他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我去伦敦旅游，在机场偶遇粉丝，这犯法吗？”叶寸心语气平淡。

“粉丝？”赵瑞龙猛地拍桌子，暴喝一声，“一个情报贩子是你的粉丝？叶寸心，你以为你的谎言能天衣无缝？你在C区泥潭的表现，那种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绝不是看几份地质报告就能做到的！除非，你曾经在那里待过，甚至……参与过某种秘密行动。”

他死死盯着叶寸心的眼睛，试图捕捉到那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而，他失望了。

叶寸心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惊恐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怜悯？

“赵处长，”叶寸心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尤其是凌晨三点到四点，心脏会有刺痛感，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赵瑞龙愣住了，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一滞：“你什么意思？”

“还有，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查我，也是为了立功调回总参吧？”叶寸心身体微微前倾，反客为主，“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竞争对手，那个叫李志远的，昨天刚刚向纪委递交了一份关于你在‘猎狐行动’中违规使用经费的举报材料。虽然你是为了行动需要，但程序上的瑕疵，足够让你这次晋升泡汤。”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都是绝密！尤其是心脏刺痛，只有他和他的主治医生知道！

“我是黑客，赵处长。”叶寸心撒了个谎，但眼神却无比真诚，“在大数据的时代，没有人是透明的。我知道维克多是谁，我也知道你去伦敦不是为了抓他，而是为了救你的线人——那个线人，是你的亲弟弟，对吗？”

赵瑞龙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他死死掐住叶寸心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叶寸心，火凤凰的副队长。”叶寸心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处长，泥潭那一仗，我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我算准了风向、湿度和影子的傲慢。而你现在的处境，比陷在泥潭里更危险。如果你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查我身上，等纪委的人到了，你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赵瑞龙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想怎么样？”赵瑞龙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放我出去。”叶寸心淡淡地说道，“影子部队背后的人想搞垮火凤凰，我是突破口。如果你把我咬死了，火凤凰解散，雷战背处分，而你，因为‘办案不力’加上‘被举报’，会被发配到边疆去喂蚊子。但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赵瑞龙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凭我能帮你洗清嫌疑。”叶寸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推到赵瑞龙面前，“这是李志远转移那笔‘问题经费’的海外账户路径。当然，这只是备份，原件在我的加密云端里。如果我出不去，这东西五分钟后会自动发送给军区纪委。”

赵瑞龙盯着那张纸条，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终于，赵瑞龙松开了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寸心，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的审讯记录：嫌疑人心理素质极强，反侦察意识极高，暂未发现有效突破口。”

赵瑞龙背对着叶寸心，声音恢复了冷漠：“叶寸心，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军事法庭。”

“慢走，不送。”叶寸心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

门关上了。

叶寸心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她赌赢了。

前世，她听说过赵瑞龙的这段往事。那个被他藏得很深的弟弟，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后来背叛原则的导火索。而现在，她利用这个信息差，将这个未来的“叛徒”，变成了自己手中的挡箭牌。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赵瑞龙这头猎鹰虽然暂时被安抚了，但那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依然没有移开。

叶寸心抬起头，看着那盏惨白的灯，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