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办公室博弈

### 第六章 办公室博弈

雷电突击队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头顶的吊扇“呼呼”地旋转着，切割着沉闷的空气，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雷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叶寸心。

叶寸心已经换了一身作训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副黑框眼镜又重新架回了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自学？”

雷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叶寸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雷战将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那一招‘懒驴打滚’接‘分筋错骨手’，虽然你改得面目全非，但发力技巧是典型的苏式桑搏路数。你一个清华大学的高材生，不去搞科研，跑去学这种杀人技？”

叶寸心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报告雷神，现在是信息时代。网上教学视频很多，我平时喜欢看一些格斗比赛，模仿一下动作，不行吗？”

“模仿？”雷战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叶寸心面前。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叶寸心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模仿能学会形，学不会神。你在泥潭里那一刻的眼神，我看过。那不是模仿，是本能。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才有的本能。”

叶寸心的瞳孔微微一缩。

雷战的嗅觉太灵敏了。仅仅是泥潭里的一次反击，就让他捕捉到了那股属于战场的血腥味。

“雷神，您的想象力很丰富。”叶寸心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雷战的目光，“如果看过几场UFC比赛就算有杀气，那全世界的格斗迷都是特种兵了。”

“嘴硬。”

雷战眯起眼，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叶寸心的右手腕。

叶寸心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身体刚紧绷了一瞬，就强行放松下来。

雷战的大手粗糙有力，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她的脉搏和几处穴位上。他在检查她的茧子，也在试探她的反应。

“虎口没有老茧，掌心皮肤细腻。”雷战一边检查，一边冷冷地说道，“这说明你很少摸枪，也很少进行高强度的器械训练。但是……”

他的手指滑到了叶寸心的手肘内侧，那里有一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这是什么？”雷战的声音陡然低沉。

叶寸心心头一跳。

那是前世在一次拆弹任务中留下的伤。那时候她刚进火凤凰不久，为了救一名人质，被弹片划伤了动脉。

“小时候爬树摔的。”叶寸心面不改色地撒谎，“雷教官，您查户口呢？”

雷战松开手，直起身子，目光如炬：“爬树能摔出动脉破裂的伤口？叶寸心，你的档案我看过。父亲是商人，母亲是大学教授，从小锦衣玉食，连家务都没做过。可你在泥潭里的表现，比我在边境线上见过的很多雇佣兵都要老练。”

“你到底是谁？”

雷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或者说，你接近火凤凰选拔，到底有什么目的？”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窗外的蝉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叶寸心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雷战的心理防线测试。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者解释得过于完美，都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最好的谎言，是九真一假。

“雷神，您多虑了。”

叶寸心站起身，虽然比雷战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

“我父亲确实很有钱，但我母亲管得很严。她希望我成为一个优雅的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我讨厌那样。”

叶寸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叛逆和倔强，“我看过《黑鹰坠落》，看过《勇者行动》。我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我想当英雄。至于那些格斗技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在国外的留学群里认识了一些退役的雇佣兵，给他们花了不少钱，学了几招防身。这犯法吗？”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叶家确实有钱，她确实叛逆，也确实有理由接触一些灰色地带的人。

雷战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叶寸心此刻展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典型的、被家庭压抑太久、渴望证明自己的富二代形象。那种眼神里的狂热和偏执，太符合“叶寸心”这个人设了。

良久，雷战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雇佣兵教的？”雷战吐出一口烟圈，“难怪一股子野路子味。”

“是。”叶寸心回答得干脆利落。

“叶寸心，我不管你以前学过什么，也不管你家里有多大的背景。”雷战弹了弹烟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到了狼牙，到了我的地盘，你就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给我忘了。在这里，我要的是服从，是纪律，是把命交给战友的信任。”

“如果你的那些‘野路子’影响了团队，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踢出去。”

叶寸心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倔强：“是！但我不会让您踢我出去的。”

“呵，口气不小。”雷战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出去吧。今晚全连负重三十公里，既然是‘富二代’，就别搞特殊。”

“是！”

叶寸心敬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雷战幽幽的声音。

“还有，那个拆弹的伤，如果是爬树摔的，那你爬的应该是带刺的铁丝网树。”

叶寸心的背影猛地一僵。

“下次撒谎，记得把细节编圆了。”雷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出去。”

叶寸心握紧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雷战脸上的冷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狐狸，查一下叶寸心在国外留学期间的所有行踪，特别是她接触过的人。还有，把她的体检报告再拿给我看一遍，重点查那个手肘的伤。”

挂断电话，雷战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叶寸心……”

“你这只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