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宴席散去,风雪未歇。
白日被谢矜辞当众打脸,杨婉柔憋了一肚子恶气,回到院中越想越不甘心。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卑微庶女。
凭什么?
凭什么冷漠铁血、从不近人情的当朝督工,唯独一次次偏袒我?
暮色沉沉,西跨院冷清破败,寒风穿窗。

嫡母带着两名得力嬷嬷,踩着积雪径直闯入我院中,面色阴寒。 “赵娅!”
她连名带姓唤我,语气刻薄刺骨。


“你好大的胆子!仗着几分皮相,竟敢勾连督工大人,让婉柔当众难堪!” “我今日好好教你规矩——身为庶女,安分守拙,才是你的命!”

杨婉柔跟在身后,眼眶红红,故作委屈: “母亲,别怪妹妹,许是妹妹无心之举……只是日后,妹妹还是少出现在贵人眼前,免得惹人闲话,污了侯府名声。” 软刀子杀人,字字恶毒。
嫡母被她撺掇得怒火更盛,抬手便要朝我脸上扇来。
院里丫鬟吓得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她们都以为,今日我必受辱、必受罚。
可就在嫡母的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侯府门外,忽然响起震天彻地的禁军马蹄声。
浩荡仪仗,百里传呼,声震整条长街!
“陛下驾临——!”
“皇后娘娘驾临——!”
“太子殿下驾临——!”
一语落地。
永宁侯、侯府所有下人、婆子、丫鬟,瞬间魂飞魄散。
漫天风雪骤停,整座侯府死寂无声。
谁也想不到!
九五至尊、中宫皇后、当朝太子,三位天下最尊贵的人,竟然齐齐驾临区区永宁侯府!
永宁侯连鞋都来不及穿整齐,跌跌撞撞冲出府门,伏地瑟瑟发抖,浑身冰凉。
臣,接驾!!
玄黑龙旗迎风猎猎,皇家銮驾停落雪中。
第一道身影,帝王龙袍、威仪天下——父皇,萧景渊。
他眉眼威严沉冷,一身天子气场,压得天地肃穆,目光扫过破败侯府,眼底满是怒意。
紧随其后,凤袍华贵、端庄雍容——母后,沈清砚。
她眉眼温柔,可眼底藏着极致心疼,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西跨院的方向。
最后一步踏出銮车,锦衣玉带、少年储君、风华绝代——我的亲兄,太子萧珩昭。
他素来温润自持,此刻脸色却是铁青一片,双拳紧握,眼底戾气翻涌。
三人不言一语,踏着积雪,径直朝最偏僻、最破败的西跨院走来。
所有人彻底懵了。
皇宫贵人亲临侯府,不去正厅、不见主母、不看嫡女杨婉柔。
偏偏走向那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庶女居所!
嫡母僵在原地,扬在半空的手彻底凝固,浑身血液冻僵。
杨婉柔脸上的温柔假象瞬间崩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下一刻。
父皇踏入院中,目光落在素衣伫立、静静立在风雪里的我身上。
那破败小院、寒凉寒风、女儿单薄孤寂的模样——
九五至尊,瞬间红了眼眶。

他大步上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天下独一份的宠溺: “我的娅儿,父皇来晚了。”

母后快步走来,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我的宝贝公主,让你在这里受了这么久的苦……是母后对不起你。”

太子哥哥立在身侧,护在我身前,眸光凛冽如刀,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嫡母与杨婉柔。
这一刻。
全场轰然死寂。
永宁侯大脑一片空白,双膝重重砸在雪地,浑身颤抖。
庶女?卑微无依?任人践踏?
狗屁!
这哪里是什么庶女!
这是当朝唯一的嫡长公主赵娅!
是皇上捧在手心、皇后视若性命、太子拼命守护的——大胤第一金枝玉叶!
多年隐忍寄养、低调藏锋,只为护我平安长大。
可他永宁侯府!
竟敢苛待皇家公主!
竟敢辱龙女、欺帝女!

杨婉柔浑身瘫软,不敢置信地摇头,泪水疯狂滚落: “不……不可能……你只是庶女……你怎么会是公主……”

父皇冷眼扫她,天子龙怒,山河震颤: “区区侯府庶女,也敢辱朕的掌上明珠?”

太子冷声开口,字字诛心: “多年苛待、百般欺凌、抢她风光、辱她清白。永宁侯府,你们胆子太大了。”
嫡母眼前一黑,直接当场吓晕在地。
这一刻,风雪散尽,天光破晓。
所有人终于知晓——
她隐忍、她温柔、她不争,从不是懦弱。
是龙隐凡尘,不屑与蝼蚁相争。
而默默立在院外廊下的玄色身影——谢矜辞。
他负手立雪,眼底浅浅含笑,温柔落定在我身上。
他早知真相,早护我周全。
今日龙凤齐聚,天光降临,
他的小姑娘,终于不必再藏、不必再忍。
她是赵娅。
是皇家嫡公主,是这天下,最该被偏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