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拉小镇（二）

不知名的绿色植被覆盖了大半面白墙，所谓教堂不过是一间屋顶插了座十字架的矮房，连十字架上的缺口都是用劣质的银补上的。

“用劣质银补十字架可是渎神行为，这里究竟寒酸成了什么样子，才会变成这样……”

雨后青草混着泥土散发芳香，刘佳仪在一片寂静中听到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乐昭桐已经推开了那扇木门。阴暗、潮湿，甚至是闷热的，乐昭桐皱起鼻子，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祈祷之地应有的模样。

礼堂也是小小的，空间狭窄逼仄，礼堂中央的十字架前只有一个在祈祷。

在光芒刺穿黑暗的那一刻，那个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仓皇抬头的那刻乐昭桐和刘佳仪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上还蒙上了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恐的琥珀色眼睛还有旁边一小块苍白的皮肤。

“你……” 乐昭桐眯起双眸。

刘佳仪上前一步姐，仰起头用那双灰蒙蒙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这位姐姐，请不要紧张，我和这位小姐只是借宿在这个小镇的旅人，我们是信徒，所以想在临走之前拜访一下这里的教堂……”

“但是……” 刘佳仪似乎是刻意拉长了声音，她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环视一周后又回到了女人身上，“这里好奇怪呀，能麻烦您告诉我这里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我的名字叫玛利亚，”女人瑟缩了一下，在察觉到乐昭桐和刘佳仪并无恶意后她慢慢放松警惕，面纱之下的双唇缓缓蠕动，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了，我一个人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打扫……” “你的意思是以前还有其他人？”乐昭桐迅速抓住了要点。

“是的。”女人点头，“这里以前还有其他的修女，但是自从两年前住在承包里的侯爵大人开始挑选女孩子后，来这里进修的修女们都去古堡那里了……我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非常恐惧……”

“连修女也去了？”刘佳仪皱眉。“是的，那位女侯爵承诺，愿意跟着她的，就有机会去王都的国立修道院修行……

在这里，谁不向往过好日子呢，会当修女的基本都是穷人家的女孩子，很多人都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才来这里的……”玛利亚唯唯诺诺地说。

修女三愿，“绝财”、“绝色”、“绝意”。乐昭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样子你是很虔诚的信仰者，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走。” 乐昭桐挑眉。

闻言女人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虽然难以启齿，但我不去那里的原因……是因为恐惧……我总觉得那里有让我害怕的东西，我不能去……”

“恐惧？”乐昭桐同刘佳仪对视一眼。“抱歉，二位大人，”玛利亚却突然站起身来，她的嗓音空灵婉转。

光凭声音判断，似乎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太阳快落山了，我想我该回家了。”

她抱着《圣经》似乎想要远远地绕开二人，但迫于地方狭小，只能与乐昭桐擦肩而过，然后小步穿越教堂门前的灌木丛，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刘佳仪 “看向” 乐昭桐：“她有些古怪，但这种古怪的根源我还不清楚。”

——

“玛利亚？你们见到了玛利亚啊？不得不说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呢，”镇长叹气，

“一直一直守在那个破教堂里祈祷，不过就算真的想去玛丽女爵那里，也一定无法入选吧……”

刘佳仪抬头望向镇长：“无法入选？”

镇长放下手中的书：“那个孩子一定难以启齿吧。她是在侯爵大人宣布淑女培训之前流浪到小镇的孩子，为了寻求庇佑而去了教堂，

她刚来的时候脸上就蒙着黑纱，她告诉我们是由于流浪的时候似乎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导致了毁容。”

“明明是这么善良的孩子啊。” 年迈的男人叹息着。“真是让人难过的经历。”乐昭桐说。

前往侯爵古堡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日暮时分，古堡在火焰般的夕阳下拉出巨大的影子，乐昭桐看了一眼窗外，扭头对镇长说：“之前拜托您去拿的资料，现在能给我看看吗？”

“爱德华男爵，伊奇斯子爵，佩诺公爵，佩兰亲王……连亲王都来了，看样子那个女人的交际圈的确很广。”

乐昭桐和刘佳仪站在宴会不显眼的角落小声讨论。乐昭桐看了眼自己和刘佳仪的打扮：为了混进来，她们都换上了男装。

“看样子，玛丽侯爵邀请的都是男性贵族。”

“的确，” 刘佳仪一脸嫌恶，“这里面的男人已经不少有家眷了，即便如此还抛妻弃子孤身一人前来……啧。”

“聚集少女，宴请男宾，” 乐昭桐端起一杯酒，宴会上的酒比镇长家中的看起来还要鲜艳一些，在厅堂辉煌的烛火下流丽的红色仿佛孕育着无数美梦，

“就像少女献祭一样。”

“少女献祭？”

“一本三流宗教书里提到的，” 乐昭桐轻轻嗅了嗅酒的味道，“血，chu女的血，chu夜的血，还有成熟妇人的血，

只要这三种血液的数量足够多就能召唤主管欲望的魔王，而魔王会将主祭人归为自己的信徒并赐予对方永恒的青春。”

乐昭桐向刘佳仪眨了眨眼：“我是真没想到，我们学校图书馆里还有这种东西，反正除了和学习有关的事情，我都很感兴趣就是了。”

“我想你的猜测已经很接近了，”刘佳仪拧紧眉头，“哪个女人不想青春永驻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