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办公室静得压抑,空调风轻轻吹着,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尴尬。高一学生莫桑榆抱着一摞整齐的英语作业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是每日上交作业的固定时辰。
她素来偏爱英语,功底扎实,高一上学期的英语成绩稳居年级榜首,理所当然成了班级的英语课代表。往来教师办公室交作业、问问题,早已是常态,可今天的办公室氛围,却和往日截然不同,透着说不清的紧绷与沉闷。
莫桑榆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乖乖站在门口角落,不敢贸然上前。
平日里温润平和的欧阳老师,此刻正坐在工位上,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抵着眉心,面色沉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心烦意乱,眉宇间的郁色藏都藏不住。靠窗的位置,裴老师倚着玻璃,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也衬得一室氛围愈发静谧凝滞。
而办公室中央,是最刺眼的一幕。
江伊湄老师脊背微微绷直,身形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却依旧维持着体面的姿态,轻声细语地拒绝着身前的蒋明涛。她的声音很轻,温柔的语调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坚定,字句疏离有度,一遍遍委婉划清着界限,是极尽克制的婉拒。
“蒋老师,下班后我还有教学任务,就不麻烦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推辞,礼貌周全,分寸分明,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疏离与回绝。可蒋明涛像是全然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依旧笑意不减,步步凑近,熟稔地搭着话,不肯就此作罢。
全程的拉扯与周旋,直白又难堪,尽数落在了门口莫桑榆的耳中、眼里。
她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屏住呼吸。往日里温柔耐心、气质干净、温柔待学生的江老师,此刻正被动陷入一场难堪的纠缠里,明明姿态体面、处处退让,却偏偏摆脱不开无端的骚扰。
莫桑榆悄悄回头,身后的晏晚霞与百里菊宜正并肩站在走廊尽头,原本是等着和她一起返程,无意间也将办公室内的这一幕、这段对话尽收眼底。
三个女孩四目相对,无声地交换了一个错愕又凝重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底皆是翻涌的震惊与心疼。
在她们一众学生眼里,江伊湄老师是刚毕业的温柔学姐,是讲课细腻、耐心十足的良师,干净纯粹、温柔通透,自带书卷气,浑身皆是美好,是值得满心敬重与喜欢的人。她们一直以为,这样温柔美好的老师,职场生活定然顺遂安稳,受人尊重,从没想过,她会在无人多加干预的办公室里,遭遇这样令人反感的骚扰与难堪。
三个少女的心底,各藏着一份青涩隐秘的心动,各有自己默默心仪、暗自惦念的人,懵懂纯粹的情愫干净又美好。她们尚且拥有肆意喜欢、坦荡心动的权利,可光鲜温柔的江老师,身处职场之中,却连安稳立身、免于纠缠的简单自由都没有。
看着江老师强装镇定、温柔隐忍,却不得不一次次委婉推脱、体面周旋的模样,三个女孩心里又急又闷,却又手足无措。
她们年纪尚轻,身份只是学生,渺小又无力,看着这场成年人世界的隐晦纠葛、无声修罗场,什么都做不了,连出声解围都无从谈起。只能静静站在原地,暗暗为温柔善良的江老师揪心、着急,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心疼与无奈。
三人默契的对了一下眼神,相约守住秘密,千万不要给江老师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