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晚霞心底那股针对欧阳景湛的别扭并未散去,连带对百里菊宁也生出一层没来由的敌意。方才那句 “说百里菊宁是绿茶的话”,莫桑榆虽不明白词的具体含义,却也听得出来绝非善意的评价。心念微动,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心里 —— 晏晚霞,或许同自己一般,对欧阳老师存着一份不一样的心思。
这一念想生出的刹那,一道细微的隔阂,悄无声息横亘在了两人之间。没有争执,没有言语,只是心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分寸。
时光匆匆流转。百里菊宁并非惹事的性子,平日里安安静静,在宿舍不多言语,坐在教室那处偏僻的角落,也总是敛着存在感,几乎被熙攘的人群吞没。
莫桑榆与晏晚霞依旧循着校园固有的节律度日。教室、宿舍、操场、食堂,四点一线,上课、下课、跑操、吃饭、熄灯安寝,日子平铺直叙地向前推移。一晃便是一月有余,百里菊宁仿佛成了周遭一个模糊的影子。平日里很少能撞见她的身影,每每临近熄灯的寥寥数分钟,她才会踏回宿舍,一言不发地攀上床铺躺下休息。倒也如她自己说过的那般,夜里睡得安分,从来没有从上铺跌落的险情。
那张上铺床架极高,可能是因为学校经费不足,上铺的床沿光秃秃的,连防护护栏都没有装设。偶尔百里菊宁晚归,床铺空落落的时候,晏晚霞望着那高处空荡荡的床位,心底会掠过一丝动摇。会不会是自己当初太过苛责?这般瘦小的女孩睡在没有护栏的上铺,实在是透着几分凶险。可这般念头不过一闪而过,终究又被她压了下去。一直平安无事,便说明是自己多虑。
一切看似各自安好。莫桑榆看着晏晚霞依旧同自己朝夕相伴,作息如常,学习生活并无异样,先前横在二人之间那道浅浅的隔阂,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消融殆尽。
欧阳景湛对待课业极为尽心。除却日常授课,他时常巡看教室,晚自习也会留下来,陪着学生们做完眼保健操。遇上没有排课、留给大家自主温习的半小时,他便站在讲台上,为众人诵读文学选段与千古诗词。
那日他高声领读《满江红》,语调慷慨激昂,铿锵字句回荡在教室之内。莫桑榆听着,胸腔之内也翻涌着一股滚烫的力量。她侧头瞥向身旁的晏晚霞,对方眼底亦是灼灼有光。那一刻,莫桑榆由衷觉得,读书求学原是这般鲜活有趣的事。晚自习碰上解不开的难题,上前请教欧阳景湛,他也总是很有耐心的细细拆解点拨。
朝夕相对,看得久了,莫桑榆反倒渐渐淡去了对他容貌的格外留意。只觉这位老师时而温和亲近,时而肃穆严厉,界限分明。那些朦朦胧胧的异样心绪,便在这般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淡褪。往后的日子,她照旧与晏晚霞结伴,循着校园的时序,安静读书,安稳度日。1
老师写的氛围拿捏得太到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