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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剑破群邪

被宗门驱逐后,我一剑镇万古

谢玄宸从石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剑没有挥,也没有横。他只是垂着,剑尖朝下,暗银色的剑身上霜白色的纹路还在缓缓亮着,从剑柄往剑尖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像一个还没完全醒透的人在翻身。他踏出石室门槛的第一步,脚底那片暗金色的苔藓忽然往两边卷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了,露出底下铁黑色的岩面。

二十个散修堵在石室外面那片窄窄的谷地上。短须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把备用刀比方才那把窄一些,刀身上泛着一层灰扑扑的暗光,是灵光灌注后还没稳住的颤动。他身后的人排成一个半圆,堵住了通往谷地出口的唯一一条路。十九道灵光在暗金色的光里亮着,颜色杂,有青有赤有黄,像一把被打翻的颜料泼在石壁上。

“兄弟。”短须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大概是吞了什么丹药把内伤压住了。他拿刀尖指了指谢玄宸手里的剑。“那东西你一个人拿不动。炼虚境的东西,就算认了你,你也未必使得出来。放下来,我们二十个人分,你拿大头,剩下的我们分。大家都不容易,别逼我们动手。”

谢玄宸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九个人。他的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扫得很慢,像在认人。扫完了,他把剑从身侧提起来,横到身前。剑身离开地面的时候,暗银色的表面忽然亮了一亮,霜白色的纹路从剑柄到剑尖全部浮起来,像一层被风吹开的霜。

“让开。”他说。

短须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回头跟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十九个人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也有人往前逼了一步。短须男人转回头来,刀尖往下压了压,做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动了。刀锋从下往上撩,走的是一条斜劈的弧线,刀身上那层灰暗的灵光在劈出去的瞬间炸开,化成一道半弧形的灰色光刃,贴着地面朝谢玄宸扫过去。这一刀不算高明,但胜在快,而且角度刁,贴着地面走,逼人往下盘躲。他身后那十九个人也同时动了,灵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掌风、指诀、拳劲,有的打正面,有的绕侧面,有的从头顶压下来。二十道攻击汇成一片,把石室门口那一片窄地笼得密不透风。

谢玄宸没有躲。他只是把剑往前一送。剑尖点在灰色光刃的正中,霜白色的纹路顺着剑身涌到剑尖,在接触点炸开一小团银白色的光。那团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灰色光刃一碰到它就碎了,碎得极彻底,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薄冰,裂成无数细片往两边飞散。短须男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刀身上那层灵光被震散了,整把刀从中间弯了一下,没有断,但弯成了一个他再也劈不直的角度。

谢玄宸的剑没有停。剑尖从光刃碎片中间穿过去,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剑身贴着最近的那个散修的掌风扫过去。那个散修掌心里凝着的青色灵光被剑身一碰就散了,像被针戳破的气泡。他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撞在身后两个人的身上,三个人一起滚进了苔藓堆里。

谢玄宸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子很平,不紧不慢,像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路上散步。剑随身走,剑尖始终朝着身前半尺的位置,霜白色的纹路随着他的步伐一明一暗,明的时候剑身亮得像一条银线,暗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剑的形状,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每走一步,挡在他面前的那道灵光墙就往后退一分。有人从侧面绕上来,拳头裹着赤色的罡气砸向他的太阳穴。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剑往上一竖,剑身挡在拳锋和太阳穴之间,赤色罡气撞在剑身上,像浪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赤色的碎光。那个出拳的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又有人从头顶压下来,掌心里托着一团黄色的灵光,像一块被烧热的石头。谢玄宸把剑往上撩了一下,剑尖划过那团黄色灵光的中心,灵光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往两侧飞出去,打在石壁上,把铁黑色的岩面灼出两块焦黄的印子。那个偷袭的人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地时脚下一软,跪在了苔藓上。

前后不过十几息。二十个人退了十九个,有的倒在苔藓里,有的靠在石壁上,有的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发麻的手臂。只剩下短须男人一个还站着,他那把弯了的刀垂在手里,刀尖点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极紧的线。他看着谢玄宸,又看了看谢玄宸身后那条通往谷地出口的路。那条路上已经没有人挡着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短须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哑了很多,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化神境压到金丹初期,拿着炼虚境的剑,还跟一个筑基的散修混在一起。你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荒洲。”

谢玄宸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剑收回来,垂在身侧,剑尖离地半尺,霜白色的纹路慢慢暗下去,缩回剑柄附近,只剩剑身上那层暗银色的本色。他迈步往前走,经过短须男人身边的时候,短须男人往旁边让了一步,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谢玄宸走过那二十个散修身边,没有停步。他沿着谷地那条窄窄的路往出口走,青灰色的道袍下摆在暗金色的苔藓上扫过,留下一条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印子。走到窄道入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往谷地深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石台,是果子曾经悬着的地方,也是他拿到这把剑的地方。他看了一息,收回目光,侧身挤进了窄道。

出了窄道就是那片立着石碑的空地。石碑还在,碑面上那行字已经转回了“金丹以下,可行。金丹以上,止步”。谢玄宸从石碑旁边绕过去的时候,脚底踩在碑面投下的那条看不见的线上,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了压,然后那股压力松开了。他的修为在这条线上没有被压得更低,因为他的修为本来就已经被秘境大阵压到金丹初期了,再压也压不到哪里去。

他穿过空地,走进峡谷。峡谷里的暗金苔藓比方才更暗了,两壁的荧光缩成了零星的碎点,照得整条峡谷昏昏沉沉的。脚底那条乳白色的水线还在,但比方才细了一半,水流也慢了,像一条快要断流的溪。他走在峡谷里,脚步声在狭窄的石壁之间弹来弹去,叠成一片细碎的回响。1

段评

蹲蹲后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