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喜羊羊堵在宿舍门口的那一刻,我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他那句带着点紧张的表白撞进耳朵里,像颗糖在心里炸开,甜得我指尖都有些发麻,藏不住的欣喜顺着嘴角往外冒。
可惊喜劲儿还没过去,脑子先一步卡了壳。
我眼眶通红的瞪着他,一脸茫然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飘忽:“你……你不是说过你是直男吗?”
他站在那儿,阳光刚好落在他发梢,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瞳孔亮得惊人,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我,语气笃定又坦诚:“是直男,但是喜欢你。”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他那句“喜欢你”在耳边反复回响
和之前他笃定说自己是直男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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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喜羊羊身边的日子,几乎贯穿了整个成长轨迹。从穿开裆裤一起在羊村泥巴里打滚,到如今并肩走在夕阳下的操场,他的存在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进我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他去球场打球,我自然就拎着两瓶水跟在后面,找个能看清他身影的看台角落坐下。
看他弓着背运球时球衣被风吹起的弧度,看他起跳投篮时露出的利落腰线,看他得分后转身冲队友扬眉笑的样子——明明只是重复了无数次的画面,我却总能看得入神
队里那帮家伙总爱拿这个打趣,远远看见我跟过来,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哟,小跟班又跟喜羊羊屁股后面啦!”我从来没反驳过,甚至偷偷在心里捏着衣角窃喜——至少这样,在他们的玩笑里,“我”和“喜羊羊”是被紧紧捆在一起的。
只是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当意识到这份对发小的依赖早已悄悄变质,心里竟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懊恼自己不该对这份友情抱有非分之想,更懊恼这份心思藏得再深,也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他一个笑容搅得溃不成军。
沸羊羊刚完成一个漂亮的爆扣,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的闷响,他落地时听到那句“小跟班”的调侃
浓眉一下子皱起来,扭头就朝那边吼了一句:“能不能别这么说?人家乐意跟着怎么了?嫉妒喜羊羊有人惦记啊!”
他嗓门本就洪亮,这一吼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烘烘的。
还没等我缓过神,就见沸羊羊冲我挤了挤眼睛,故意拉长了调子补充道:“再说了,那可不是普通小跟班——那是人家喜羊羊的童养媳!”
“谁、谁是他童养媳啊!”我腾地一下红了脸,慌忙抬头瞪了沸羊羊一眼,却正好撞上球场那头望过来的目光。
喜羊羊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就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边,阳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可我却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拧着矿泉水瓶的盖子,指尖却不听话地发颤。
耳根子早就烧得厉害,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身后传来队友们哄笑的声音,沸羊羊的大嗓门混在里面格外清晰
可我满脑子都是刚才喜羊羊望过来的眼神,还有此刻胸腔里那只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喜羊羊朝我走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随手抹了把脸,把球往臂弯里一夹:“懒羊羊,你不下来打会儿?”
我摇摇头,把手里刚喝的水往旁边放了放:“不了,我看着就好。”
他也没再劝,转身又回了球场。阳光把他奔跑的影子拉得很长,跳跃投篮时,脖颈处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滴落在锁骨上,不过是随手用球衣下摆擦了擦的动作,场边立刻响起一阵女生迷弟的尖叫。也难怪。喜羊羊是A大公认的校草,不仅长着张惹眼的脸,成绩更是稳坐全校第一的位置,连霸两年,“学神”的头衔早就传开了。
走到哪儿都能收获一堆目光,迷妹迷弟能从篮球场排到教学楼。
不像我,能考上A大纯属侥幸。要不是高三那年他每天拖着我泡图书馆,把厚厚的复习资料拆成一小块一小块讲给我听
错题本上写满了他的批注,我大概连A大的校门都摸不着。
正想着,他打完一场下来,径直走到我身边。我刚想喝水,将手里的水刚拧到一半,还没完全打开,他就自然地接了过去,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哎,这是我刚才喝过的……”我下意识提醒,声音有点小。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水,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意:“知道,你口水还能毒死我?”
明明是嫌弃的话,他却喝得理所当然,瓶口还沾着点我刚才留下的水渍,此刻正被他的唇瓣碰着。
我看着他仰头喝水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悄悄抿紧了唇,没再说话。
沸羊羊刚下场就大步朝这边走,汗珠子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掉,一眼就瞅见我旁边没开封的那瓶水,伸手就要来拿:“懒羊羊,给瓶水喝。”
他的手刚碰到瓶身,就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喜羊羊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尖搭在沸羊羊手腕上
语气平平的:“那是我的。”
沸羊羊挑眉,视线扫过喜羊羊手里那瓶快见底的、明显是我喝过的水。
嗤笑一声:“你手里那瓶都快空了,想骗谁?不想给就直说,找什么借口。他也没真计较,转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带着体育生特有的结实感:“今儿这球打得真爽,最后那个配合绝了。”
沸羊羊是凭体育特招进的A大,常年训练的缘故,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又硬又明显,一拍过来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劲儿。
喜羊羊没松手,反而轻轻一拉,把沸羊羊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自己顺势在我旁边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我的腿。
他做这些动作时自然得像呼吸,仿佛我们这样挨在一起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着汗水的味道,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就这些自然而然的亲昵,若不是早就听他说过自己是直男,换了谁恐怕都要沦陷进去吧。
沸羊羊的目光在我和喜羊羊之间转了两圈,忽然拖长了调子冒出一句:“你们俩……不会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吧?”
“沸羊羊!你瞎说什么呢!”我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慌乱中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一个劲儿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你别乱讲,我们就是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发小而已,怎么可能…………”
我越说越急,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这离谱的猜测压下去,完全没留意到身旁的喜羊羊一直没说话。
直到沸羊羊低低地笑出声,我才后知后觉地停了嘴。他冲我挤挤眼睛
那表情明摆着是“阴谋得逞”:“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我知道了。”
说着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逗你们了,美羊羊刚才找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时,我还在为刚才的慌乱心跳不止,无意间瞥向喜羊羊,才发现他正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直勾勾的,像是要把我刚才慌乱的模样刻进心里,里面藏着的情绪太复杂,看得我心头一跳,赶紧别开了视线。
“懒羊羊,你不喜欢和我待一起?”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几乎是立刻摇了头,急忙否认:“没有…喜欢的……”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
话说出口,喜羊羊没回答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看着我,似乎想要在我脸上看出来什么,我不敢一直和他对视,怕他察觉到我的心思
我扭过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旁边的空水瓶,站起身:“走吧,回宿舍洗澡睡觉了,今天也挺晚的。”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的背影,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
过了几秒,才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了上来,脚步轻轻的,没再问什么。
我们住的是两人寝,格局很简单,上下铺,对面是储物柜,中间是由两张桌子拼成的书桌。只是喜羊羊的床早就没怎么用过了——自从上次和沸羊羊他们一起去鬼屋,回来之后他就木着脸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怕鬼气缠着,硬要挤到我床上睡。
其实我知道他哪里是怕鬼,他胆子大得很,当初在鬼屋里还护着尖叫的美羊羊往前走。
可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没戳破。而且……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样的。
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入睡,比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要踏实多了。回到宿舍,他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我看着他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爬到我床上躺好,动作熟练得像是他的床
我也去洗澡。出来时,他正坐在我床上玩手机
我没过去,坐在椅子上吃薯片
喜羊羊抬头看我:“过来,我也吃。”
我走过去,递到他眼前:“你不是对垃圾食品无感吗?”
他突然揽过我的腰,我没有站稳,顺势坐在床上,脑袋靠在我脖颈处,眼睛还盯着手机:“想吃了,喂我。”
我拿起一片薯片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嚼了嚼,却听见他淡淡吐出一句:“不好吃。”
我翻了个白眼,手往回收:“不好吃就别吃了。”
他却没松开揽着我腰的手,脑袋依旧靠在我颈窝,声音带着点含糊的笑意:“再尝尝。”
我没辙,又喂了他几片,直到包装袋见了底,才起身去洗漱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冷水拍在脸上,凉意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阵乱跳。
这份藏了太久的心思像快要破土的芽,稍不留意就要冒出来,我对着镜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把那点躁动压下去。
走出洗漱间,喜羊羊还赖在我床上,姿势没变,像是早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我抿了抿唇,没像往常一样上床,而是朝楼梯挪过去。
手刚扶上楼梯,身旁就传来他的声音:“你去哪?”
尾音微微发沉,带着刚从手机屏幕移开视线的慵懒,在安静的宿舍里格清晰。
我脚步一顿,侧对着他站在床边,手还搭在楼梯上。
刚才洗漱时用冷水拍过脸,可心跳还是没压下去,那份藏了太久的心思像揣在怀里的炭火,烫得人坐立难安。
“我……睡自己床。”我低声说,指尖攥紧了楼梯杆。其实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他的床,怎么能算“我的”。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似乎坐了起来。“你的床不就在这吗?”
他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还是说,你现在连跟我睡一张床都不愿意了?”我转过身,看见他正支着上半身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亮得惊人
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我,像只被冷落了的妃子,眼里明晃晃写着委屈。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有涌起想要保持距离的决心,瞬间就软了下去。
“没有。”我低声说,视线落在他身上。喜羊羊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眼神暗了暗
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床。刚在床边坐下,就见他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刚躺好,他的手臂就熟练地揽过来,牢牢圈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轻轻拂过发丝。“睡吧。”
我没说话,只感觉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撞。
半夜睡得不沉,颈侧忽然传来一阵轻痒。喜羊羊没睡着
鼻尖时不时蹭过我的脖颈,带着点湿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惹得我浑身发僵。
“喜羊羊。”我忍不住低唤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他应得含糊,气息依旧缠在我颈窝。月光照射进来,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瞥见那双蓝色瞳孔的轮廓,像浸在水里的琉璃。我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动作顿了顿,几秒后才传来声音,带着点的沙哑:“为什么这么说?”
“你觉得我们这样相处正常吗?”我盯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正常啊。”他答得干脆,手臂还圈在我腰上没松,“小时候不都这样睡吗?怎么了?”“那是小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抠着床单,“我们现在长大了,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吗?”
月光被云朵遮住,唯一衬托进来的光也消失殆尽,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谁跟你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