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鎏金铜炉焚着沉水香,丝竹声绕着雕花梁柱打了个转,落进沈微婉耳朵里只剩烦乱。她捏着酒盏靠在柱后,尽量把身形往阴影里缩,指尖都攥得发白。
殿内忽然静了一瞬,明黄龙靴踏过汉白玉台阶的声响清晰传来。
沈微婉眼角余光扫到那抹明黄身影,头埋得更低,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尖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跪地山呼万岁,沈微婉混在人群里跟着叩拜,眼尾都没抬一下。
龙椅上的人目光扫过人群,在她垂着的发顶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叩了叩龙椅扶手。
酒过三巡,沈微婉偷摸溜到殿后透气,刚扶着朱红廊柱站稳,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冷冽松香气。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躲,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声音低得像裹了层冰,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见了朕就跑,沈小姐这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沈微婉心脏猛地一跳,抬眼就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廊下灯笼晃了晃,他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疼,她刚要抽回手,就看见他另一只手攥着个半旧的杏色绣帕,帕角那朵歪歪扭扭的海棠,分明是她上及笄那年亲手绣给他的。
沈微婉指尖颤了颤,耳尖唰地烧起来,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指尖收紧了些,把帕子往她跟前递了递:“你当年说赠帕定情,转头就跑了三年,现在不认了?”


声音都发飘:“我、我那是年少不懂事,陛下贵人多忘事,忘了不行吗?”
低笑一声,指节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哦?朕偏记了三年,怎么算?”

廊下忽然传来远远的脚步声,沈微婉慌得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被人看见我就完了!”
他顺势咬了下她的指尖,眸底淬着点笑:“看见就看见,朕的皇后,谁敢乱嚼舌根?”
沈微婉指尖麻得像过了电,慌忙往回抽手,脸颊烧得能煎鸡蛋。

急得声音都发颤:“谁要当你皇后!你别乱说!”
顺着她的力道把人往怀里带,笑意漫到眉梢:“不当皇后?那你想当什么?嗯?”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说话声都隐约能听见了。
沈微婉急得直跺脚,挣又挣不开,眼尾都红了一圈。

压着嗓子凶他:“你快放开!来人了!”
非但没放,反倒把人揽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笑。


远远见着这架势,脚步猛地一顿,赶紧转身往回走:“哎?刚才那猫跑哪去了?快找找!”

又气又羞,抬手就捶他胸口:“你故意的是不是!连内侍都跟着你胡闹!”
攥住她作乱的手腕,笑声震得胸腔发颤:“他懂事,回头赏他半年俸禄。”

沈微婉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偏又挣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他。
远处的脚步声彻底没了踪影。
风卷着廊下灯笼的光晃过他眼底,明黄衣料上的龙纹绣得格外扎眼。
指尖刮了刮她鼓起的腮帮子:“气成这样?那你说,要怎么才肯消气?”


瞪他:“先放开我!你勒得我腰疼!”
依言松了松手臂,却仍把人圈在怀里:“放了就跑怎么办?”


翻了个白眼,指尖戳他硬邦邦的胸口:“我不跑,你先松开!”
挑了挑眉,果真松了劲。

沈微婉脚刚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又被他轻轻勾住。
晃了晃手里的杏色绣帕:“帕子你还没给我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