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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安见金元宝一脸茫然,也不做过多解释,只换了种说法,拿起猎刀一步步走向那几个打手:"我说,你们今天遇到我,是你们栽了一个大跟头。"
她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樊大,刀尖在他面前虚虚一划:"这房子,是我爹娘留给女儿栖身的。就算我不要,也轮不到你。"
她又抬眼看向金元宝,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我是个猎女,最擅长的就是剥皮了。要不然,我先把他手上的皮剥下来,再剁?"
樊大吓得往后缩了缩,手护在胸前:"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长安挑了挑眉,眼底没有半分笑意:"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樊大破防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直直戳到长安面前:"樊长安!我是你大伯!"
"你个二十五岁嫁不出去没人要的孤女,爹娘都死绝了,还想来克我!"
"怪不得你二十五岁嫁不出去呢,不要命的傻子才会娶你这种命不好的女子!"
长安不惯着他。她一把薅住樊大戳过来的手指,手腕一拧,顺势将他胳膊别到身后,按在案板上“我说了,我没你这种大伯!”
动作干脆利落,是常年狩猎制服野兽练出来的力道。
"你们赌坊的规矩不是要剁手吗?"她盯着金元宝,声音冷得像刀刃,"来啊!"
她又看向被按在案板上的樊大:"等着我剥皮呢?!"
樊大这下真怕了,杀猪似的嚎起来:"饶命啊!饶命啊!"
金元宝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樊大拽回来。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轻佻了。
"长安姑娘,我虽是赌坊的人,但也讲道理。"他放下茶碗,语气沉了几分。
"按大胤律法,这家里没男丁,逝者名下财产,兄终弟及,弟终兄及。你就算报了官,这宅子也得归他。"
樊大见有人撑腰,腰杆又硬了几分,冲手下人摆手:"听到了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给金爷找地契!"
几个打手立刻四散翻找,柜子被整个掀翻,连樊二夫妇的牌位都被一把扫落在地,"哐当"一声摔得木屑飞溅。
长安眼底最后一丝克制断了。
她反手抽出腰间紫藤鞭,"啪"地一声抽在最前面那人的背上。鞭子没用全力,但"啪"的脆响吓得那人一个激灵。
"给我滚!"
金元宝挥挥手,示意手下停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脾气还不小。这猎户女就是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啊。"
"别捣乱。金爷我不打女人,但你也别妨碍我找地契。"
长安没理他,转头朝院门外喊了一声:"宁娘!闭着眼睛数十个数!"
门外传来长宁奶声奶气的回应:"好!一……二……"
长安将鞭子往地上一扔,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圆木长棍,径直朝着金元宝走去。
"你不打女人。"她手腕一抖,长棍横扫出去,棍风带着呼啸,"可我打男人。"
二楼窗边,谢征拄着拐,将院中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齐家枪?”
那根长棍在长安手中翻飞,起手式、转身、突刺——每一式他都熟悉得很。
正是承德太子所创齐家枪法。
可眼前这个林安镇的猎户女子,用怎么会用齐家枪?
谢征星目微沉,握着窗框的手指收紧。
院里,长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四……"
长安一棍逼退一人,转身横扫,又一人踉跄后退。她的棍法没有战场上那么杀伐凛冽,却招招精准,专打关节和手腕,让人疼得失去反抗能力,却又不至于重伤。
"五……六……"
樊大想趁机从侧面溜走,长安头也不回,长棍后扫,"咚"地一声正中他膝盖。樊大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七……八……"
等长宁数到八的时候,院子里四个大男人已经全被长安从堂屋里打了出来,东倒西歪地瘫在院中的泥地上。
长安将樊二夫妇的牌位从地上捡起,用手掌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摆正。
她将牌位捧在胸前,站在堂屋门口,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本来不想对你们动粗。但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赵大叔带着县衙的王捕快匆匆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赵大叔进门就喊:"你们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话喊到一半,他看清了院里的情形。四个壮汉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而那个姑娘安安静静站在堂屋门口,一只手捧着牌位,一只手拿着棍子,连头发丝都没乱。
赵大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了音。
王捕快进院,扫了一眼狼藉的屋子,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叹了口气。
他拿出纸笔,将损毁的物件一一登记,统计了一张单子,递到金元宝面前。
"打坏的器物都在这上面。赔了这些,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他转头看向金元宝,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小子今年也二十有七了吧?不成家立业,整日招灾惹祸!你对得起你奶奶吗?"
樊大在一旁不甘心地插嘴:"官爷!这宅子应该归我所有啊!"
王捕快回头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回绝:"这件事不归我所管。你要是真想要,去写状纸,去衙门讨要过户。而不是直接带人上门翻箱倒柜、强抢民宅。"
樊大被堵得哑口无言。
长安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金元宝四人身上:"想走可以。但得跟我爹娘道歉,才可以走。"
她又看向樊大:"你也不行走。此事因你而起,你是罪魁祸首。"
金元宝四人对视了一眼,倒也干脆,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樊二夫妇的牌位磕了个头:"樊家叔叔婶子,我们错了!"
动作丝滑得像是排练过。
长安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樊大:"你呢?"
樊大面色为难,梗着脖子道:"我们是兄弟,哪有哥哥跪弟弟的。"
长安冷笑:"刚刚要宅子、指着我骂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们是兄弟?"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不跪也可以。鞠三个躬。"
樊大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对着牌位敷衍地弯了弯腰——腰都没弯下去一半。
二楼窗边,谢征指尖一弹,一颗小石子破空飞出。
"咚。"
石子精准地打在樊大腿弯上。樊大"噗通"一声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额头差点磕到地砖。
樊大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什么天罚,连忙对着牌位胡乱磕了两个头,爬起来灰溜溜地站到一边。
金元宝四人起身,老老实实将身上所有银两都掏了出来,交给长安赔器物钱。金元宝临走前看了长安一眼,眼神复杂——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佩服。
他一把薅住樊大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走:"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长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堆碎银子和铜钱,又看了看怀里安然无恙的牌位。
这金元宝,本性倒不坏。就是太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