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倾盆,长沙军备医院被雨水裹在一片暗沉之中。
整条街道已经被军方封锁,荷枪士兵守在医院各个出入口。二月红与沈砚乘坐马车匆匆赶到,刚踏入医院大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空荡荡,只余下惊魂未定的护士徐媛,蜷缩在护士站一旁,浑身止不住发抖。
张启山站在大厅中央,副官立在身侧,齐铁嘴刚刚赶到,手里攥着罗盘,眉头紧锁。
“佛爷,二爷。”副官上前低声汇报,“当晚就只有徐媛一人躲过,其余值班护士,连同部分住院病患,全部消失。整座医院是一间密室,雨夜,外面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外出的脚印车辙。”
沈砚安静站在二月红身后,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个厅堂。和剧本记忆里一模一样,诡局已经启动。她是外来的位面来客,清楚后续所有悲剧,但此刻不能全盘道出,只能顺着现场线索观察。
徐媛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复述昨夜子时的遭遇 。
“我夜里查房,大厅突然多出来一大队士兵,是401部队的人。他们就这么静静站在厅中,面色灰白,眼神空洞,任凭怎么问话都毫无回应。护士长认出他们的番号,叫我们上前检查伤势,可针扎进皮肤,抽出来的只有一团空气,根本没有血液。”
“我心里发慌,去洗手间洗一把冷水脸,想压下恐惧。不过短短片刻,等我回来——”
护士喉结滚动,满眼恐惧:“大厅空了。那一百二十七名士兵不见了,护士长、别的护士,连病房不少病人,全都消失不见。”
听完证词,张启山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大厅所有挂钟、护士台的怀表,全部死死定格在十二点零九分,指针纹丝不动,无论怎么拨动都毫无反应。
齐铁嘴将罗盘平放,盘面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定不住方位。
“风水罗盘彻底失效。”齐铁嘴叹气,“不是寻常的撞邪闹鬼,此地时序出了问题。”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张启山目光锐利,“外面没有进出痕迹,那他们只能来自地下。搜,把整栋楼一寸一寸查。”
士兵立刻分头搜查每一间病房、走廊、储物间。没过多久,一间普通病房传来呼喊。
“佛爷,这里地板是空的。”
众人快步过去,撬开松动的木质地板,一股阴冷潮湿的地气从下方涌上来,一个黝黑的地洞暴露在眼前,深不见底。
副官丢下一颗信号弹,刺目的火光向下坠落,许久才照见下方宽阔的地下夹层。
众人顺着绳索陆续落地。
地下散落着医院遗失的纱布、针管、医药盘,正是当晚医护人员随身的物品。地面上,一排排整齐清晰的军靴脚印,从洞口一直向前延伸。
所有人顺着脚印往前走,走到尽头,赫然一堵厚重庞大的玄武石巨墙横亘在眼前。
脚印到此,彻底断绝。
痕迹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那一百二十七名士兵,排着队伍,径直走向这面实心高墙,而后消失无踪。
副官伸手敲了敲石壁,墙体浑厚坚实,没有裂缝,没有暗门机关。
“就这么……走进墙里了?”副官低声自语。
齐铁嘴凑近细看墙砖纹路,神色大变:“不能硬拆,这墙大有讲究,强行破开,后果不堪设想。”
二月红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石壁上隐晦的古老刻纹。
沈砚缓步走到墙边,指尖距离石壁一寸,没有直接触碰,细细感知四周紊乱的地气。她知晓,这不是普通的墙壁,是现世和隔世楼夹缝空间的分界。但她没有直接全盘揭秘,只轻声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现象。
“脚印是真实留下的,人却没有撞在石墙上受伤。不是穿墙,是走到这个位置,便被拉入另一重空间。”
张启山面色凝重:“401部队在外修筑护城河,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医院大厅,又被卷进地底。幕后之人,是冲着我来的。”
“眼下我们找不到进入夹缝的办法。”齐铁嘴收起失灵的罗盘,“寻常风水、机关术数,破不开这种颠倒时序的局。九门之中,唯有一人,能于错乱地气之中分辨虚实。”
“吴老狗。”二月红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张启山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我与他早年有过节,此人桀骜,未必愿意出手相助。”
沈砚垂眸,心中清楚剧情走向。吴老狗避世不出,可长沙地脉剧变,吴家世代守护此地,他躲不开这场祸事。若是晚一步,会有更多人被隔世楼吞噬。这正是她要改写命运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