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雨夜相伴

白日里阴沉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傍晚时分，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敲打教学楼的玻璃窗，狂风裹挟冷雨席卷整片校园，气温陡然降了一大截。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拿出雨伞结伴离去，走廊很快变得空旷冷清。沈负暄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外头滂沱大雨，眉头微蹙。父母远赴外地开展学术研讨，偌大的家里空无一人，他素来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此刻只能静静伫立，任由冷风带着雨丝吹在衣袖上。

肩头忽然搭上一把素色格子伞，暖意顺着伞柄传来。苏晚禾撑着伞走到他身侧，眉眼弯着柔和的弧度：“看你没带伞，一起走吧，我顺路送你到小区门口。”

沈负暄转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推辞：“不用，我等雨小点自己走就行，不必麻烦你。”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苏晚禾不由分说将伞偏向他这边，大半伞面都罩住沈负暄，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这段时间一起刷题学习，哪里谈得上麻烦。”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雨水冲刷着街边的行道树，地面积起一片片水洼，脚步声踏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一路沉默，只有风雨呼啸的声响，沈负暄瞥见她浸湿的校服肩头，心里猛地一揪，默默抬手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往你那边挪点，都淋湿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擅长表达的局促。

苏晚禾轻笑一声，没有争辩，随口聊起课堂上难懂的物理题型，借着闲谈冲淡彼此之间略显拘谨的气氛。沈负暄认真聆听，时不时接上几句见解，平日里寡言冷僻的话匣子，唯独愿意对着她缓缓打开。

走到沈负暄居住的高档住宅区大门，雨势依旧浩大。他停下脚步，看着女孩湿透的衣袖，心底泛起绵长的暖意与愧疚。从小到大，父母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纵使家境优渥，家中永远冷清寂静，逢上这样的雨夜，向来只有他独自熬过寒凉夜色，从来没有人会惦记他会不会淋雨受寒。

进来坐坐，擦一擦身上的雨水，喝杯热水再走吧。”沈负暄犹豫片刻，主动开口邀约，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对方拒绝。

苏晚禾略作思索便点头应允。偌大的洋房空荡荡的，陈设雅致考究，处处透着书香气息，只是太过冷清，少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沈负暄找来干净毛巾递给她，又熟练烧好一壶热水。

客厅落地窗外大雨滂沱，屋内暖黄灯光包裹着二人。苏晚禾打量着空旷清冷的屋子，轻声感慨：“平日里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孤单？”

一句话戳中沈负暄深埋心底的软肋，他垂眸望着水杯氤氲的水汽，坦然卸下满身尖锐的防备：“早就习惯了，以前总靠着胡闹打发孤寂，浑浑噩噩度日。”

遇见苏晚禾之前，他任由自己沉溺颓废，用叛逆伪装孤独；是这束暖阳闯进灰暗生活，一点点拉着他向上前行。

夜色渐深，雨势慢慢减弱。沈负暄拿起干燥雨伞递给苏晚禾，认真说道：“往后换我照顾你，别人的流言我不在乎，我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你的善意。”

清冷少年的眼眸澄澈真挚，褪去桀骜，盛满笃定与温柔。雨夜的陪伴，让两颗渐行渐近的心，靠得愈发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