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几日后,到了出征之日。
嘉平帝此次御驾亲征,下旨令萧承胤随侍身侧,一同奔赴北疆战场。此番出征不止要击退来犯之敌,嘉平帝更有心一举收复季国,拓定边境。
这对萧承胤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出征前夜,夜色微凉,小楼灯火温柔。
二人独处相对,四下安静无声,只剩窗外晚风轻轻拂动帘幔。
沈渝晚望着眼前一身劲装、即将奔赴战场的少年,眼底藏不住担忧,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轻声开口:

阿胤,明日就要出征了。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沈渝晚鼻尖微涩,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不舍:

我不求你战功赫赫,只求你平安无恙。
萧承胤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他眉目硬朗,眼底却尽数是温柔缱绻,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他声音低沉安稳,字字郑重

渝晚,你便放心,我一定平安归回,等我冠礼之后,便正式迎你过门做我的妻子了。

你在京中也要照顾好自己,务必珍重自身,等我。
沈渝晚轻轻点头,眼里含着浅浅笑意:

好,我等你,一直等到你平安归回。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破晓,嘉平帝亲率三军出征,旌旗浩荡,铁甲铮铮,全军士气高昂,浩浩荡荡向边关进发。
大军抵达前线,几番交锋过后,战事渐渐僵持下来。
中军大帐烛火跳动,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沙石拍打帐幕。
嘉平帝端坐主位,一身戎装,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的凛冽。帐下诸将分列两侧,案上摊开大幅北疆舆图,众人正对着久攻不下的隘口,向皇帝议事回禀。
一员大将上前半步,抱拳出声:“陛下,隘口天险,除此别无捷径。末将恳请陛下准许调集主力,全力正面强攻,纵然死伤惨重,也要尽快拿下关口。
帐中其余几员将领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久拖于此,消耗粮草,于我军不利。”
“唯有重兵压境,方能速战速决。”
嘉平帝默然不语,将目光转向了萧承胤,沉声问道:“承胤,此事你怎么看?”
满帐皆是强攻之声。萧承胤立在御座侧旁,一身简素战甲,面上蒙着一层塞外风尘。他垂眸凝视地图,片刻之后,抬眼看向嘉平帝,向前踏出一步。

回皇祖父,孙儿以为,强攻并非上策。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安静几分。方才发言的那员大将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皇孙殿下,隘口拦路,不攻,又该如何取胜?”
萧承胤伸手指向舆图上那条隐在群山之间的山道,转向嘉平帝从容回禀:

皇祖父请看,敌军全部粮草供给,皆依靠这条后山险道输送。他们将绝大部分兵力布于正面关口,后方粮营防备必然空虚。山谷狭隘,我方大军施展不开,硬攻只会白白损耗兵卒。若拨给臣两千轻骑,绕此险路连夜奔袭,直取粮营。一旦粮草焚毁,前方守敌军心必乱,隘口可不战而下。
旁边老将立刻出列,对着嘉平帝拱手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此路峭壁丛生,处处可设伏。皇孙千金之躯,岂能令他冒九死一生的险境。”
萧承胤不等皇帝开口,再度躬身:

皇祖父,险,恰恰是战机。敌兵料定我军不会走这条绝境之路,故而防备松懈。孙儿愿领这支轻骑前往,求皇祖父允准,成与不成孙儿一试便知。
嘉平帝目光沉沉,来回看向案上地图,又看向身前的萧承胤。他原只当这祁王之子长于文墨,没料到在军务之上,竟有这般通透的眼光与过人胆气。
心中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帐中静了片刻。
嘉平帝缓缓开口:“两千轻骑,归你调遣。”
他目光郑重,叮嘱道:“但你记住,此行首要保全士卒,不可恃险冒进,拿性命赌一时胜负。”
萧承胤深深一拜

孙儿领旨。
萧承胤太有谋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