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莫云站在一家不起眼的古玩摊前,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老物件”。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瞳孔深处,却有一抹极淡的金光在流转。
那是他的“黄金玄瞳”。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世界与常人截然不同。摊位上那些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宋代汝窑”、“明代青花”,在他眼中都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毫无灵性可言,全是现代化学颜料和做旧工艺的产物。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只毫不起眼的青铜小鼎上。
那小鼎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布满了铜绿和泥垢,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工地里挖出来的废品。摊主显然也没把它当回事,随意地丢在一堆杂件里。
但在莫云的黄金玄瞳中,这只小鼎却截然不同。
它通体流转着一层温润的、仿佛呼吸般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内敛而深沉,如同沉睡的巨兽,正随着周遭稀薄的灵气缓缓起伏。
“器灵未散,灵机内敛……”莫云心中微动,“这是一件真品,而且,是法器。”
他蹲下身,拿起那只青铜小鼎,随意地掂了掂,问道:“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胖子,正嗑着瓜子,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啊,收废品收来的,看着有点年头,你要是喜欢,给个两百块拿走。”
“两百?”莫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成交。”
他付钱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摊主见状,心里反而有些犯嘀咕,暗想自己是不是卖便宜了。但他看莫云年纪轻轻,穿着也普通,不像是个懂行的,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喜滋滋地收了钱。
莫云将青铜小鼎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摊位。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潘家园,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从怀中取出那只小鼎。
指尖触碰到鼎身的瞬间,一股温凉的意念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体内。
“果然。”莫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玄昊决》的引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百年前,他是名震修真界的“玄昊真人”,却在冲击元婴境界时,因心魔作祟,渡劫失败,神魂俱灭。没想到,再睁开眼时,竟魂穿到了这个灵气稀薄、名为“地球”的现代世界,成了一个同名同姓、刚刚大学毕业的失业青年身上。
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求职屡屡碰壁,心灰意冷之下,竟在出租屋里吞了安眠药。莫云的神魂恰好在那时降临,接管了这具身体。
“既承你因果,便替你走完这一程。”莫云低声自语,算是与原主的执念做了个了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玄昊决》的心法,开始引导青铜小鼎中的灵机。
一丝丝青色的气流从鼎中逸散出来,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经脉。这股力量远比他在前世所吸纳的天地灵气要精纯得多,显然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念想与时光沉淀所化。
“器道……”莫云心中了然,“在这个时代,古器便是最好的道场。”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莫云!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莫云睁开眼,收回了青铜小鼎。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正站在胡同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苏初然,秦淮苏家的大小姐,也是这具身体原主大学时的同学。
“苏小姐。”莫云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仿佛两人只是寻常偶遇。
苏初然走近几步,眉头微蹙:“我听说你昨天在旧货市场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个破铜烂铁?你疯了吗?你不是说找到工作了?”
“是买了个东西。”莫云坦然承认,“至于工作,已经辞了。”
“你……”苏初然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到了,“莫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也不能自暴自弃啊!苏家正好缺个古董修复的学徒,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你跟我回去,我跟我爷爷说一声……”
“不必了。”莫云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多谢苏小姐好意,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苏初然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莫云,总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莫云,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迷茫和怯懦,可现在,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变了。”她喃喃道。
“或许是吧。”莫云微微一笑,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转身,朝着胡同外走去。
“莫云!”苏初然在身后喊道,“你到底要去哪里?”
莫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一个,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有趣一点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苏初然的耳中。
苏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单薄却又异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的晨光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此时的莫云,已经走出了胡同。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黄金玄瞳再次微微流转。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繁华都市的地下,正有无数条若有若无的“线”在交织、流转。那是地脉的走向,是灵气的脉络,也是这个时代的“道”。
“修真……”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就从这潘家园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