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温柔皆烦

从那次草稿纸事件之后，张桂源对王橹杰的态度，彻底变得冷淡刻薄。

从前只是疏离。

现在，是刻意的无视、刻意的厌烦、刻意的当众打压。

他似乎极其厌恶王橹杰对他的任何一点靠近。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善意。

数学课下课，张桂源趴在桌上小憩。

额头抵着手臂，眉眼闭合，难得放松。

教室空调温度偏低，风直直吹过来。

王橹杰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后颈，微微发凉，心里忍不住发软。

他犹豫了很久，鼓起毕生勇气，轻轻起身，拿起旁边的校服外套。

他想悄悄替他披上。

动作极轻、极慢，生怕吵醒他。

可就在衣角即将碰到张桂源后背的瞬间。

少年骤然睁眼。

眼底没有睡意，只有被打扰的烦躁和刺骨的冷。

他猛地回头，抬手直接挥开。

力道不轻，外套直接被挥落在地。

啪的一声，很轻，却格外刺耳。

王橹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瞬间愣住。

张桂源抬眼盯着他，眼神冰冷，字字锋利。

周围同学瞬间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哄笑，有人低声议论。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王橹杰耳朵里。

他弯腰，默默捡起地上的校服，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眼眶酸涩。

他低声解释

张桂源打断他，语气极淡，却极尽嘲讽

一句话，彻底扣死了所有温柔。

把他所有小心翼翼的关心，全部定义成——

刻意讨好、哗众取宠、廉价纠缠。

王橹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所有的温柔，

在张桂源眼里，都变成了卑贱。

他所有的靠近，

都变成了纠缠。

他所有的心动，

都变成了笑话。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目光追随他，控制不住想对他好，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喜欢。

他只能卑微退让。

往后，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对他好。

不敢递糖，不敢倒水，不敢提醒，不敢替他挡风。

只能远远看着，悄悄凝望。

可就算这样，张桂源依旧不放过他。

班里有人起哄嗑他们两个。

课间有人笑着打趣：“桂源，橹杰对你最好了，你怎么总不理人家啊？”

只是一句普通玩笑。

可张桂源抬眼，淡淡扫过角落里的王橹杰。

语气轻蔑又凉薄：

廉价又烦人。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落在王橹杰心底。

狠狠砸碎了他仅存的所有自尊。

那一刻，王橹杰终于明白。

他两年的暗恋，

从头到尾，

在对方眼里，

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