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指尖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
苏酒瞬间把折叠刀抵在了娃娃脖颈的银铃上。
把你妈叫起来也没用,要么拿铃铛换这娃娃,要么我现在就把玩意儿烧了。

小女孩的哭声猛地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酒手里的打火机。

听见没,给你三秒钟考虑啊。

我换!我换!我换还不行吗!
小女孩慌慌张张去扯脖子上的红绳,指尖抖得半天解不开结。
黑暗里的布料摩擦声突然变大了些。
快点,我数到一。


哎你怎么还抢我活呢?我三秒还没数完啊。
哪那么多废话,再墨迹她妈都要爬出来了。

小女孩“哇”地又急哭了,使劲一扯,红绳“啪”地断成两截。

给你!铃铛给你!快把娃娃还我!
黑暗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隐约能看见个穿灰布衫的影子站在阴影边缘。

站那别动啊,一手交铃一手交娃,公平交易。
男人伸手接过小女孩递来的银铃铛,冲苏酒抬了抬下巴。
苏酒把蓝布娃娃往小女孩方向一抛,指尖还扣着打火机没松。
那灰布衫影子晃了晃,又悄咪咪往后退了半寸。
小女孩抱着娃娃蹲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连哭都不敢出声。
那灰衣服的走了?


估计是见咱没为难小的,懒得出来了。
他把铃铛揣进兜里,踢了踢脚边还在冒焦烟的虫壳。
急什么,你没看那小丫头还蹲着呢?

苏酒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小女孩怀里露出来的半块碎玉。
男人刚往前迈了半步,小女孩突然抱着娃娃“唰”地就往阴影里窜。
男人伸手捞了个空,差点撞在墙上。

这小丫头跑的比兔子还快!
刚才那碎玉,看着像副本通关信物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就看见阴影里飘着个半透明的玉牌,正一闪一闪发着光。

嘿,这小丫头还留了份谢礼?
他伸手就要去碰那玉牌,苏酒突然拽了他一把。
等会,你忘了刚才的虫子了?

话音刚落,玉牌旁边的阴影突然动了动,掉出半块啃剩的橘子糖。

我靠,这不是我之前揣掉的那颗糖吗!
合着刚才那碎玉是你糖引出来的?

苏酒蹲下身捡起那半块糖,糖纸上还沾着点蓝布屑。
阴影里突然传来小女孩软乎乎的声音。

糖……还给叔叔,玉牌是谢礼。

这小丫头还挺讲究啊。
他伸手把玉牌捞过来,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系统提示音瞬间跳了出来。

检测到通关信物“子母玉”,是否确认提交?
提交呗,难不成还留着当纪念?

沈宜指尖捏着冰凉的子母玉,刚确认提交信物,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成功获取副本信物,主线任务完成。距离副本空间关闭,剩余36小时。请宿主谨慎行动,副本怪物并未消散。
储藏间里死寂一片,刚才小女孩与蓝衣女人的气息悄无声息隐匿在浓稠黑暗里,只剩下地面焦黑的虫壳,散发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道。
苏酒收起折叠刀,目光扫过幽深的储藏间深处阴影。
信物到手,不代表咱们安全了。那个红衣小女孩和她母亲,还待在这栋老楼里。

沈宜把玩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玉牌已经被系统收纳。他慢悠悠往门口走,黑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碎屑。

急什么,E级副本而已。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副本的通关信物藏得这么绕。之前几次进来的玩家,大多死在铃铛引来的虫群里。
苏酒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你不是说只摸清一半规则?看样子你隐瞒不少东西。

沈宜挑眉,嘴角勾起散漫笑意。

大家都是闯副本谋生,总得留点底牌自保,苏小姐不也随身带着刀,防备心很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储藏间,生锈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老旧楼道光线昏暗,墙壁上斑驳污渍像一张张扭曲人脸,空气中依旧漂浮着淡淡的霉味与血腥味。
原本守在楼道转角的红衣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苏酒靴底踩落台阶上的尘土,声音在空旷楼道回荡。
人不见了,是回自己房间了?

沈宜抬手按住墙壁,指尖摩挲一道陈旧抓痕。

不一定。拿到子母玉只是主线,这栋楼还有不少隐藏规则。我记得三楼住户,晚上八点之后,绝对不能应答门外的敲门声。
话音未落,三楼方向,传来“笃、笃、笃”三声缓慢的叩门声。
声音间隔很长,沉闷又空洞,顺着楼梯缓缓飘上来。
苏酒瞬间绷紧脊背,手再次搭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八点还没到,怎么就有人敲门?

沈宜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几分。

副本不会完全按照固定时间运转,触发关键剧情后,怪物的活动时间会提前。别出声,我们先躲在二楼平台看看情况。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退到二楼楼梯转角的阴影处。
三楼一户房门“嘎吱”向内拉开。
一道佝偻的老年身影探出脑袋,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谁敲门啊?
门外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回应。
老人皱起眉头,往外探了探身子。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红色影子从楼梯栏杆下方一闪而过。
老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想要关门,可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怎么都推不动。
阴冷稚嫩的女童笑声悠悠响起。

爷爷,你看见我的布娃娃了吗?
苏酒微微眯眼。方才在储藏间,她们明明已经将布娃娃还给小女孩。
她怎么又在找布娃娃?

沈宜低声回话,视线紧紧锁定三楼门口。

副本里的怪物执念不会轻易消失。布娃娃只是载体,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止那个玩偶。你还记得小女孩说,她妈妈在储藏间睡觉吗?
三楼房间内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转瞬戛然而止。
房门重重关上,楼道再度恢复死寂。
沈宜直起身,从风衣口袋掏出那颗从女孩手里换来的银铃铛,轻轻晃动。
没有声响。

有意思。离开小女孩之后,铃铛不会发出声音。只有她靠近,铃铛才会响动,用来吸引周围的污秽。
我们接下来去哪?待在楼道里迟早会遇上她。


先去一楼。这栋老居民楼一共有五层,一楼门卫室藏着副本完整规则纸条。拿到全部规则,我们才能安稳撑到副本关闭。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途经三楼房门时,门缝缓缓渗出暗红液体,沿着门框蜿蜒流到台阶。
苏酒刻意避开液体,忽然注意到墙面新添一道抓痕,痕迹尺寸,和小女孩手掌完全吻合。


小心,她就在附近盯着我们。
走到二楼和一楼之间的缓步台,楼梯正下方,堆放着一堆废弃旧家具。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家具堆后方传来。
红衣小女孩的脑袋,慢慢从柜子缝隙里探出来,漆黑双眼牢牢盯住二人。

叔叔,姐姐,你们要去哪里?能不能把铃铛还给我?

交易已经结束,铃铛不会还给你。
红衣小女孩嘴角向上拉扯,扯出一个诡异僵硬的笑容。
不还给我的话……我妈妈会把你们留在楼里,永远陪我一起找娃娃。
沈宜上前半步,挡在苏酒身前,语气依旧从容。

小姑娘,咱们讲好的公平交换。要是动手,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不如让路,等我们离开副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小女孩迟迟没有动作,漆黑的眼珠不停转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僵持片刻,她缓缓缩回脑袋,消失在旧家具后方。
两人快步走下一楼。
一楼大厅光线稍亮,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挡住大半天光。角落里一间狭小的门卫室,木门虚掩。
苏酒推开房门,一股腐朽纸张味道扑面而来。
狭小房间摆放一张破旧木桌,桌面上散落泛黄纸片。
苏酒伸手拿起最上方一张纸条,一行褪色字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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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燃尽。

接下来我将会睡个昏天黑地

早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