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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行动

烬罪余欢

滂沱大雨席卷整片后山,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破旧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混着呼啸的夜风,将整座山林衬得愈发阴森压抑。

江淑灵被粗麻绳捆在冰冷铁椅上,手腕勒出一圈深红的淤痕,嘴巴虽没有被封住,可四周站着四个面色凶悍的黑衣打手,她就算呼救,也只会被雨声吞没。孟沉慵懒地靠在对面老旧木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满是阴狠与算计。

“江法医,想必你恨裴川很久了吧?”孟沉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裴川是贪图利益,主动投靠我,亲手将你父亲的命案草草定为意外?”

江淑灵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满心愤恨:“不然呢?若非他心甘情愿为你办事,七年时间,你怎会安然无恙,不断制毒害人?”

“心甘情愿?”孟沉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看不懂人心。裴川从来没有归顺过我,他所有顺从、妥协、刻意放缓查案进度,全都是装出来的。”

江淑灵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狠狠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升起。

孟沉不急不缓,将七年前的往事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七年前你父亲查到我制毒贩毒的证据,打算上报市局,我连夜查到了你的存在。彼时裴川刚刚入职刑警队,前途大好,我拿着你的在校出行记录、住址照片找到他,告诉他,如果他如实立案追查你父亲的死因,不出三天,你就会遭遇一场‘意外’。”

“裴川没得选。要么看着你死,要么暂时妥协,把命案压成意外。他选了后者。”

江淑灵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七年坚定不移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裂开巨大的缺口。

“后来他和你相恋,我察觉之后,立刻勒令他和你断绝往来,必须对你冷漠绝情。只要他对你流露半分情意,我就立刻对你下手。裴川只能装作薄情寡义,硬生生推开你,让你憎恨他、远离他,只有这样,我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

孟沉抬手,指了指窗外漫天大雨:“这七年,他一边假意听从我的命令,一边暗地里搜集我所有罪证,多少次被我的人伏击殴打,满身伤痕,全都瞒着所有人。他忍了整整七年,只为等到一个能连根铲除我的机会。可笑的是,他拼尽全力护着你,你却日日憎恶他、猜忌他,处处和他作对。”

真相如惊雷劈下,江淑灵眼眶瞬间泛红,喉咙一阵发紧,鼻尖酸涩难忍。那些她无法理解的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裴川手臂上新新旧旧的伤疤、一次次阻拦她孤身涉险、深夜提醒她注意安全、明明手握权力却迟迟不动手……原来从头到尾,不是背叛,不是同流合污,而是一场以隐忍为铠甲、以守护为目的的漫长孤军奋战。

就在这时,仓库厚重的铁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暴雨裹挟着冷风灌了进来,裴川浑身湿透,深色警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前发丝滴落水珠,右臂旧伤在剧烈奔波下隐隐渗出血迹。他目光死死锁定孟沉,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满是濒临失控的暴怒。

“放开她。”裴川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

孟沉站起身,抬手一把扼住江淑灵的脖颈,力道收紧,笑意阴狠:“裴川,想要她活命,把你七年收集的所有证据U盘交出来,还有特警埋伏的全部部署,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了结她。”

裴川掌心紧握,指节泛白,视线落在江淑灵泛红含泪的眼眸上,心骤然揪紧。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看似妥协,缓缓伸手去掏口袋,就在孟沉注意力集中的刹那,裴川身形骤然一动,迅猛扑上前!

四周打手立刻围上来阻拦,裴川强忍右臂剧痛,利落放倒两人,动作迅猛凌厉。孟沉见状脸色一变,正要加重手上力道,仓库外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特警脚步声!

埋伏在外的特警队伍按照裴川提前发送的信号全面合围,短短数十秒,所有黑衣打手尽数被控制,手铐咔嗒作响。孟沉脸色惨白,万万没想到裴川早已留好了后手。

局势瞬间逆转,孟沉被特警压制在地,束手就擒。

裴川快步冲到江淑灵身边,飞快解开捆住她手腕的麻绳。束缚松开的瞬间,江淑灵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径直扑进裴川湿漉漉的怀里,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他冰冷的警服。

“对不起……裴川,对不起……我错怪了你整整七年,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我好蠢……”她埋在他肩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满心愧疚与心疼。

裴川手臂轻轻环住她颤抖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疲惫紧绷了整夜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他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又沙哑:“没事了,都过去了,不用道歉,真的。”

大雨渐渐停歇,天边隐隐泛起微弱的鱼肚白,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驱散了盘踞江城多年的黑暗阴霾。孟沉团伙全员落网,连同背后一串贪腐保护伞尽数被控制,铁证如山,等待他们的只有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裴川搂着怀中的姑娘,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积压七年的重担终于卸下。那些独自行走深渊的岁月总算落幕,往后不必伪装,不必隐忍,不必隔着误解遥遥相望。

天光渐亮,前路明朗,烬灭罪孽之后,余下的,本该属于他们二人的安稳欢愉,终于缓缓拉开序幕。

1918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