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江边包厢飘着果酒的甜香,苏喃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缩在角落剥橘子。
她本来就是个连微博粉丝都只有十万的十八线糊咖,经纪人说凑个团建局就能拿五千块通告费,她想都没想就来了,反正在场的都说是素人,没人会认得出她。
对面沙发上坐了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低,露出来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的,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苏打水。
旁边有人起哄着要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了三圈,正好停在苏喃和那男人中间。

哟,缘分啊,要么亲一个?
苏喃差点被橘子瓣呛到,慌慌张张抬头,刚好撞进男人望过来的眼睛里,黑沉沉的,亮得吓人。
别别别,我就是个打零工的,要不我自罚三杯?

她伸手就要去拿酒,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他的指尖凉,碰得苏喃手腕猛地一缩。

不用。
他声音很低,扫过哄笑的人群,最后又落回苏喃泛红的耳尖上。

我也是来凑数赚外快的,要不,加个微信就当应付过去了?
苏喃愣了愣,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鬼使神伸手就掏出了自己的破手机。
她扫完码抬起头,刚好看见他唇角飞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像她的错觉。

就这?你们俩也太敷衍了啊!
不然还想怎么样啊,我们俩凑数的也得讲职业道德吧?

苏喃攥着发烫的手机往回缩了缩,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行,等下散局我请大家喝奶茶,算补过。
人群顿时哄得一声炸开,纷纷拍着沙发喊大气。

算你们俩识相!那奶茶我要三分糖加芋泥!
我、我就不用了,我不爱喝甜的。

苏喃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眼尾扫到他微信头像是一片黑乎乎的星空。

没事,给你点无糖的,加冰。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好像浸了点江边的晚风。
啊…那、那谢谢啊。

苏喃慌得把脸埋进膝盖,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碰过自己手腕的温度。

哟,还特意问口味呢,这哪是凑数啊,我看你俩是故意来相亲的吧?
有人哄笑着吹了声口哨。
苏喃脸烧得更厉害,抬头瞪了起哄的人一眼,指尖无意识戳着手机壳上掉了漆的小角。

别瞎闹。
他抬了抬帽檐,目光落到苏喃攥得发白的指节上,顿了顿。

再闹奶茶全糖。
众人嗷的一声立马消停了。
苏喃没忍住,低着头噗嗤笑出了声。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穿西装的助理探进半个头,目光扫到穿黑连帽衫的男人,愣了下。

陆…陆总?您要的文件我给您放哪儿?
满室哄笑瞬间消了音,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角落的男人。
苏喃剥橘子的手一顿,橘子瓣啪嗒掉在了腿上。

放前台去,没看这忙着呢。
他语气淡得像聊天气,随手把帽檐又压了压,好像刚才那声“陆总”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助理忙不迭点头,关上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靠?陆总?你不是说你是来赚外快的?
……你赚的外快是开公司的?

苏喃把腿上的橘子瓣捏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