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后院,天刚蒙蒙亮。
森木宇已经蹲在花架前了。深绿色长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喷壶,正给一盆仙人掌喷水。那盆仙人掌长得奇形怪状,表面布满尖刺,但每一根刺都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根根蓄满灵力的针。
他身后站着一只小小的精灵——圆滚滚的身子,浑身覆盖着短而密的绿色尖刺,头顶顶着一朵小小的黄色花苞,正随着森木宇喷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仙人掌。梦幻精灵,森木宇的搭档。
它看见桃子推门出来,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缩,嗖地消失了——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桃子脚边,头顶花苞啪地盛开,撒出一小团绿色花粉,落在桃子鞋尖上。
桃子低头看着鞋尖上那团花粉,花印暖暖地跳了一下:早啊,仙人掌。
森木宇直起腰,深绿色瞳仁里的木纹微微一转,声音沉稳得像老树根:不早了。还有三天。
桃子走过去,根脉网的粉金丝线探向那盆仙人掌——仙人掌又嗖地消失了,下一瞬出现在花架最顶层,圆滚滚的身子卡在两盆多肉中间,头顶花苞得意地晃了晃。
森木宇:它速度比你快。万华归真第二层要从芯烧到魂,你连它的芯都摸不到,怎么烧?
桃子:……我试试。
森木宇把喷壶放下,指尖在花架上轻轻一叩:欧阳雪,出来。
欧阳雪从屋里走出来,深蓝笔记翻开,冰心精灵在笔记里探出半个身子,冰蓝色瞳仁盯着仙人掌:欧阳雪,它好快。
欧阳雪深蓝色瞳仁里的光很稳:烈心冰能追上。
森木宇:追不上。但你能冻住它的路线。
他转头看向桃子:你负责用根脉网锁它瞬移的落点,欧阳雪负责用烈心冰封路。它无路可走的时候,就是你练万华归真第二层的时候。
桃子:落点怎么锁?
森木宇指尖在花架上又叩了一下,仙人掌嗖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桃子左后方——桃子根脉网刚探过去,它又消失了,出现在欧阳雪脚边。
森木宇:它瞬移不是随机的。它落点的选择,永远朝着灵力最浓的方向。你花印的灵力往哪偏,它就往哪落。
桃子低头看着掌心花印,金白光微微一亮——仙人掌果然嗖地出现在她正前方半米处,头顶花苞得意地晃了晃。
桃子:……它是在逗我?
森木宇:它是在教你。记住它的节奏,下次它落的时候,你的丝线要比它快一格。
------
花店后院,上午。
大叶豚蹲在花架第二层,圆滚滚的身子像一片绿色的荷叶,头顶那朵花苞开得正盛,花粉从花瓣间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森木宇掌心,被他吸收进体内。
普通精灵。能力是灵力花粉——花苞盛开时散出恢复灵力的花粉,花店养得好就能提前开花,帮森木宇回灵力。
它曾经被黑化过。那时候花苞里散出的不是恢复花粉,是霉晶石的紫黑色粉末,整间花店的花都枯萎了。桃子在卜卜的帮助下净化了它,从那以后大叶豚的花苞就一直开得很好,花粉也一直是纯净的绿色。
森木宇摸了摸大叶豚头顶的花苞,深绿色瞳仁里的木纹微微一柔:今天多开几朵。后面三天,你们会需要。
大叶豚晃了晃花苞,又盛开了一层,绿色花粉簌簌地落进森木宇掌心,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虎口那道旧伤疤也淡了一分。
南知曜靠在花店门框上,深紫色大衣领口竖起来,紫水晶胸针的光微微一亮:森木宇,你的灵力恢复得怎么样?
森木宇:够用。倒律使的反调音伤不了我,但花店的根脉被仿制阵压着,我的灵力回流慢了三成。
严诺一从花架后面探出头,猫耳帽压得低低的:错齿说,花店下面有东西。
森木宇点头:花店底下连着花语根脉的一条支脉。珉珉的仿制阵铺开之后,支脉的灵力流动被压慢了。大叶豚的花粉能缓解,但治不了根。
伏摇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微微一转:清风说,支脉的堵塞点在会展中心方向。
森木宇:嗯。所以虚光杯必须赢。赢了,珉珉的仿制阵自破,支脉就通了。
桃子攥紧笔记,花印暖暖地跳着:那就赢。
------
下午,花店后院特训。
森木宇站在院子中央,仙人掌蹲在他肩膀上,头顶花苞一晃一晃的。对面站着桃子和欧阳雪,一个掌心花印金白光流转,一个指尖冰凌片凝着金色的纹路。
森木宇:开始。
仙人掌嗖地消失。桃子根脉网丝线同时探向四个方向——左、右、前、后。但仙人掌的瞬移比她快,丝线每次都扑空,它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在院子里乱窜,头顶花苞时不时盛开一下,撒出一小团绿色花粉,落在桃子脸上、欧阳雪袖口上、严诺一猫耳帽上。
欧阳雪冰雪力量升阶——烈心冰。冰凌片脱手飞出,不是射向仙人掌,是悬在半空,金色的纹路炸开,一股滚烫的冰风暴席卷了整个院子。冰风暴里没有冷,只有热——把院子里的空气都冻住了,仙人掌瞬移的路线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住,它嗖地撞在冰膜上,圆滚滚的身子弹了回来,头顶花苞委屈地合拢了。
桃子根脉网丝线趁机探过去,金白光顺着仙人掌圆滚滚的身子一格一格地爬,爬到它头顶花苞里,轻轻拂过花苞内部——
万华归真第二层。从芯烧到魂。
金白光不是从外往里烧,是从花苞最深处那颗绿色的光点开始,顺着花粉的脉络往外蔓延,烧过每一根尖刺,烧过每一片花瓣,烧到最外层的时候,仙人掌圆滚滚的身子整个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亮的绿色小太阳。
森木宇点头:成了。
仙人掌落在地上,头顶花苞重新盛开,撒出一大团绿色花粉,这次花粉里带着金白光,落在桃子掌心,花印暖暖地跳了一下,比之前稳了。
欧阳雪收回烈心冰,深蓝色瞳仁里的金光慢慢收敛,掌心的温度还留着:它好烫。
仙人掌嗖地出现在欧阳雪脚边,头顶花苞盛开,撒出一小团绿色花粉落在她指尖,花粉碰到烈心冰残留的金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冰遇到了火。
欧阳雪:……它在帮我降温?
森木宇:它在帮你适应。你的烈心冰是烫的,它的花粉是生的,生的克烫,烫的融生。你们俩刚好互补。
南知曜看着这一幕,深紫色瞳仁里的七彩棱光微微一转:森木宇,你早就想好了。
森木宇:想好什么?
南知曜:让桃子和欧阳雪互补。万华归真第二层需要极稳的灵力支撑,欧阳雪的烈心冰能烧穿一切,但烧完之后灵力会空。大叶豚的花粉补灵力,仙人掌的花粉调冰火。你用一整间花店,给她们搭了个训练场。
森木宇低头摸了摸大叶豚头顶的花苞,深绿色瞳仁里的木纹微微一柔:花店不只是卖花的地方。是精灵和人类相遇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桃子,声音沉稳得像老树根:你的心愿是让每一个精灵都找到家。那这间花店,就是第一个家。
桃子攥紧笔记,花印在掌心暖暖地跳着,一下,一下,安稳的。
大叶豚在花架上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绿色花粉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每个人掌心,落在每一寸被仿制阵压过的土地上。花粉里的灵力很轻,很柔,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严诺一猫耳帽上的花粉被她拂下来,错齿冷白光微微一闪:错齿说,够了。明天能打。
伏摇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柔柔的:清风说,够了。
欧阳雪深蓝色瞳仁里的光很稳:冰心说,够了。
桃子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看着仙人掌在花架间瞬移,看着大叶豚盛开绿色花苞,看着森木宇站在花架前像一棵安静的树,嘴角弯了起来:
"够了。后天,虚光杯。"
"我们准备好了。"
------
(第三季·第四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