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市,十一月。
立冬的雪化了一半,街面上还留着薄薄一层冰碴,踩上去咯吱响。桃子把冰晶皇冠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塞回去——太亮了,走在街上像举着个小太阳,回头率太高。
她拉了拉厚绒外套的帽子,花印在掌心暖暖地跳着,比昨天稳了一点。终章祭坛觉醒之后,根脉网的范围扩大了一圈,现在能隐约感知到半个山海市的花语波动。但今天早上,感知里多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
不是霉晶石。比霉晶石更轻、更滑,像一层油浮在水面上。
桃子站在商业街路口,根脉网的粉金丝线从掌心探出来,贴着地面一格一格地爬。金白光爬过地砖缝隙,爬过奶茶店门口的排水沟,爬到电器城对面那家新开的卡牌店门前,突然顿住了。
卡牌店招牌还没挂全,只装了半边灯箱,写着"虚光"两个字,荧光紫红的,在初冬的晨光里格外扎眼。
桃子眯起眼。根脉网的丝线刚碰到灯箱边缘,就被那层油一样的光滑开了——不是反序,不是腐蚀,是"假"。像摸到了一张画得很像真的画,但纸是假的。
她推门进去。
店里没开灯,靠窗摆着几张展示台,台子上放着一叠星卡。卡面做得极精致,图案和正版星卡几乎一模一样——冰心精灵的冰晶裙摆、向阳葵的金黄色花瓣、电气风的青色宝石,连纹路都分毫不差。但卡面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紫红,像霉晶石稀释了一百倍的残渣。
桃子拿起一张冰心精灵的卡,指尖花印微微一烫。卡面里的冰心精灵图案是活的,会眨眼,会转头,和正版卡牌的投影一模一样。但桃子根脉网探进去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精灵的气息——空的。像一只画得惟妙惟肖的眼睛,但没有瞳孔。
"好看吧?"
声音从店内角落传来。一个穿黑底银线星轨长裙的女孩从阴影里走出来,铂金偏冷银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发尾缀着细碎假红宝石碎钻,左右异瞳——左眼冰蓝,右眼暗紫。她手里转着一枚裂芯宝石徽章,徽章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里透出荧光紫红的光。
桃子攥紧卡牌,花印烫了一下:你是谁?
女孩停下脚步,异瞳在昏暗的店里一闪:珉珉。宝石族,伪卡师。
她走到展示台旁边,指尖轻轻点在一张仿曜灵的卡面上,卡面里的伪精灵缓缓抬起头,青色宝石里透出紫黑色的光:虚光杯赛事下周开幕。到时候,整座山海市的星卡师都会收到邀请函。
桃子:什么赛事?
珉珉笑了,笑意没到眼底:一个让所有人看清"什么是真的"的赛事。正版星卡师、伪卡星卡师,同台竞技。赢家拿走一切,输家……
她顿了顿,异瞳里的冰蓝和暗紫同时亮了一下:输家就知道自己手里那张卡,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桃子把卡牌放回展示台,根脉网的丝线全部收回来,掌心花印稳稳地跳着:你伪造星卡,污染精灵气息,倒律使知道吗?
珉珉转徽章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深了:倒律使?他只管把规矩反过来,我管的是——把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我们不是一条路。
她往前迈了一步,异瞳直视桃子:花语公主,你手里那本笔记,里面八道卡牌,每一道都是真的吗?你确定?
桃子没退。花印在掌心烫得发白,但她的声音很稳:我确定。
珉珉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退开半步,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就虚光杯上见。看看你的"确定",能不能烧穿我的"虚光"。
她转身往店里走,黑底银线长裙的裙摆拂过展示台,台子上所有仿制卡同时亮了一下,荧光紫红的光在昏暗的店里一闪而逝。
桃子站在原地,根脉网的丝线重新探出去,探向店门方向——珉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枚裂芯徽章被留在展示台中央,裂纹里的荧光紫红光一明一灭,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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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走出卡牌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初冬的阳光照在商业街的冰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翻开笔记,木柜弹开,八道卡牌的光同时亮起来,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光网。
冰心精灵在笔记里探出半个身子,冰蓝色瞳仁盯着桃子掌心:桃子,刚才那个人的气息,和上次黑我的影子特工一样。
桃子合上笔记,花印暖暖地跳着:嗯。她来了。
远处,电器城门口,龙少熠靠在墙边,红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指尖偶尔窜起一簇极小的火苗。他看着桃子从卡牌店里出来,眯了眯眼,火苗在指尖灭了又燃。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虚光杯……
指尖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寸,又迅速压下去。
桃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龙少熠已经转身往街尾走了,红色卫衣的背影很快融进人群里。
花印在掌心轻轻跳了一下,比刚才烫了一点。
桃子攥紧笔记,朝电器城的方向迈开步子。
虚光杯。
她倒要看看,珉珉的"虚光",到底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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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