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市商业街,傍晚六点。
伏摇站在电器城门口,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微微一转,盯着橱窗里一台新款破壁机看了半分钟。青白色长衫的袖口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她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的,没带钱。
碎星雀蹲在她肩膀上,紫水晶眼睛眨了眨,用喙啄了啄她的耳垂:咕。
伏摇:我知道,我买不起。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街角一家手机维修店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短路了,滋啦一声,接着是老板的骂声:又烧了!这个月第三块主板了!
伏摇停住脚步。清风在指尖微微一卷,探进维修店的门缝——里面乱糟糟的,货架上堆满了坏掉的电器,工作台上一台电风扇歪倒着,扇叶卡住不转了,插头焦黑。
维修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手油污,正拿螺丝刀戳那台电风扇的电机,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修都修不好……
伏摇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修东西?
伏摇摇头:我帮你看看。
她走过去,指尖清风一卷,探进电风扇的电机里。清风顺着电机线圈一格一格地爬,找到短路的位置,轻轻一拨——卡住的扇叶松动了,电机嗡地转起来,扇叶呼呼地转,吹出一阵凉风。
老板瞪大眼睛:……好了?
伏摇没说话,指尖清风又探进旁边那台烧了主板的手机里,顺着电路板的线路一格一格地走,把烧断的地方全部拨正。手机屏幕亮了,电量从百分之零跳到百分之百。
老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是……修电器的?
伏摇:不是。我只是……能感觉到线路。
老板二话不说,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台老式收音机:这个也帮我看看,收不到台。
伏摇指尖清风探进去,顺着收音机的天线线路一格一格地走,找到接触不良的地方,轻轻一拨——收音机滋啦一声,然后传出一段清晰的音乐,是老歌,调子很慢很柔。
老板乐了:姑娘,你这手艺,开店都够了!
伏摇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微微一柔,嘴角弯了一下:我只是路过。
她转身往外走,碎星雀从她肩膀上飞起来,紫水晶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刚走出维修店门,街角突然卷起一阵怪风。
不是自然的风——风里带着静电,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伏摇脚步一顿,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瞬间绷紧。
街角路灯下,一台电风扇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普通的电风扇。扇叶是半透明的青白色,像风凝成的,每一片扇叶边缘都跳动着细小的电火花。风扇底座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宝石,宝石内部有光在高速旋转,像一颗被压缩的风眼。
风扇两侧站着两个影子特工,黑斗篷,手里举着黑星卡——卡牌是紫黑色的,表面布满霉晶石的纹路,和之前见过的假宝石同源,但更浓更稠,像墨汁里掺了血。
黑星卡悬在电风扇上方,紫黑色的光一缕一缕地渗进青色宝石里,宝石内部的光从青白色变成了荧光紫红,扇叶上的电火花变成了紫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伏摇认出来了——那是电气风。现代人类世界诞生的新精灵,以电风扇为原型,能风能充电、冷暖风调节、电能修复。但此刻她被黑星卡污染了,青色宝石里的光正在被一点点替换成紫黑色。
一个影子特工转头看见伏摇,黑斗篷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清风精灵。正好,一起收了。
伏摇后退一步,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猛地一沉,清风在指尖凝成一道青白色的风刃: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影子特工冷笑一声,黑星卡往下一压——
电气风猛地转起来,扇叶上的紫黑色电弧噼啪炸开,朝着伏摇劈头盖脸地射过来。伏摇清风一卷挡住,但电弧带着霉晶石的腐蚀性,风刃一碰到就滋滋作响,青白色的风被染成了紫黑色。
碎星雀俯冲下来,晶棱护盾挡住射向伏摇的电弧,紫水晶翅膀被电弧烧得滋滋响,尖叫着栽到地上。
伏摇单膝跪地,清风被电弧压得几乎凝滞,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剧烈翻涌:电气风!醒醒!
电气风悬浮在半空,青色宝石里的紫黑光越来越浓,扇叶转得越来越快,电弧越来越密,像一张紫黑色的电网朝着伏摇罩下来。
伏摇咬住牙,清风全部灌进双臂,硬生生撑住电网,但电网太重了,她的膝盖一点一点地往地面压,青白色长衫的袖口被电弧烧出焦痕。
就在这时——
粉色金光从街尾炸开。
百花绽放,花开花灵灵,花语力量,变身!
桃子从街角冲过来,粉色战甲在暮色里亮得像一盏灯,花印在掌心烫得发白。根脉网的粉金丝线全部探出去,探向电气风——
但电弧太密了,丝线一碰到就被紫黑色染透,根本探不进去。
桃子咬住牙,根脉网丝线全部收回来,转而探向地面——探向电气风脚下那两个影子特工的黑星卡。金白光顺着地面一格一格地爬,爬到黑星卡下方,猛地一拨——
黑星卡微微一歪,渗进电气风宝石里的紫黑光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
伏摇清风一卷,把电网硬生生掀开,踉跄着后退三步,青白色长衫的袖口焦了一大片,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翻涌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桃子冲到她身边,根脉网丝线重新探向电气风,这次从正面探进去——金白光顺着扇叶的转动方向一格一格地爬,爬到青色宝石表面,轻轻拂过宝石上那层紫黑色的霉晶石残渣。
花语力量·净化·归位。
金粉从天而降,落在电气风的扇叶上,落在青色宝石上,落在每一道紫黑色电弧上。电弧一根一根地熄灭,霉晶石残渣一片一片地剥落,青色宝石里的光从荧光紫红一点一点地变回青白色,纯净的,明亮的。
电气风缓缓降下来,扇叶停了,青色宝石里的光稳稳地跳动着。她看着桃子,又看看伏摇,扇叶轻轻转了一下,像在说"谢谢"。
桃子翻开笔记——不是深蓝笔记,不是碧青笔记,是她自己的花语笔记。木柜咔地弹开一格,电气风的卡牌从青色宝石里飞出来,悬在半空,卡牌上印着电气风的图案——电风扇形态,青色宝石,半透明扇叶。
桃子指尖一点:归位。
卡牌嗖地飞进笔记,排在北斗星旁边。
梦幻精灵·电气风——归位。回到花语笔记。
伏摇站在旁边,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慢慢平复下来,看着桃子合上笔记,声音很轻:她不是梦幻精灵?
桃子:她是新精灵,现代人类世界诞生的。
伏摇点了点头,没再问。
街角安静下来,晚风吹过,带着商业街的烟火气。碎星雀从地上爬起来,紫水晶翅膀上的焦痕还在,但眼睛亮着,扑棱着飞到伏摇肩膀上。
桃子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维修店后巷的阴影里闪过一道身影。
不是影子特工。比影子特工高,穿着深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手里拿着一支骨笛——骨笛环,吹孔朝内。
桃子猛地转头:谁?!
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月光刚好照到他的脸——瘦削的,轮廓锋利,虎口有一道旧伤疤,深紫色瞳仁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
桃子盯着他,花印猛地一烫:你是……
那个人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骨笛环上那种反调的沙哑:你不需要知道。
桃子往前迈了一步:站住!
那个人转身就走,身形一闪就融进了巷子尽头的黑暗里,快得像一阵风。
桃子追了两步,但巷子太深,已经看不见人了。她攥紧拳头,花印烫得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你逃了。
她站在巷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碎星雀在伏摇肩膀上叫了一声,桃子没回头,只是盯着巷子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浅青色瞳仁里映着最后一丝月光,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谁?
伏摇走到她身边,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柔柔的,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桃子的手背:走吧。回去再说。
桃子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花印的烫意一点点退下去,变成温热的跳动。她转头看了伏摇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商业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在她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碎星雀在伏摇肩膀上收拢翅膀,紫水晶眼睛里的光一明一灭,像在守着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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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二十六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