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市第一中学,校门口。
放学铃响过十五分钟,人流已经散了大半。桃子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粉色笔记在书包里安安静静的,花印今天格外温顺,没有乱发烫。她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等小芸一起走——
校门口的悬铃木底下,围了一圈人。
桃子挤过去一看——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女孩,穿着隔壁三中的校服,扎高马尾,胸口别着一枚鲜红色、切面粗糙的"宝石胸针",正举着右手在半空中转圈。掌心泛着一种刺眼的、近乎荧光粉的紫红色光晕,光晕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扭动——不像精灵,更像一团被强行塞进宝石形状的、乱糟糟的电线**。
"看好了!宝石族秘技——紫晶锁链!"
女孩一甩手,那团紫红色光晕"弹"出三道指甲盖粗细的紫色光链,在空中胡乱甩了两下,"啪"地一声抽在旁边一棵悬铃木的树干上——树皮被抽出三道浅浅的白印,然后光链"噗"地消散了,像燃尽的烟花尾巴。
围观的几个低年级学生发出"哇"的惊叹声。
桃子眨了眨眼,眉头慢慢皱起来。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笔记里的花印突然凉了一下,不是预警,是一种近乎厌恶的、像舌头碰到了变质牛奶的"排斥"。
小芸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站到桃子旁边。她左手掌心还没亮,但七彩宝石印记正在微微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盯着那个女孩胸口的红宝石胸针,声音压得很低**:
"桃子……那个不是宝石族。"
"我知道。"
桃子声音比她还低。她盯着那团紫红色光晕——真正的宝石族力量,不管是小芸的七彩棱光还是南知曜的深紫晶辉,都是温润的、有层次的、像光在晶体内部自然折射的**。而这个女孩掌心的光——
是"涂"上去的。
像在一块玻璃上刷了一层荧光漆,亮是亮,但没有厚度,没有内里,没有"芯"。
"我叫柳薇薇!" 女孩收回手,红光消散,高马尾一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卡片——深紫色卡面上印着一颗硕大的、切面极多的"紫水晶",周围环绕着几行金色的、花里胡哨的篆字**:
"宝石族·紫晶使·初级三段!这是我的星卡师认证!"
桃子眯起眼睛看那张卡——卡面上的"紫水晶"图案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虚线,像是从某本杂志上剪下来贴上去的。篆字也歪歪扭扭,笔画顺序不对,像是照着图片描的**。
小芸掌心的宝石印记又紧了一下。她凑到桃子耳边:
"她的'光'……在模仿我的。但模仿得……很烂。"
桃子正要说话,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模仿得确实烂。"
南知曜靠在校门口的石柱上,深紫色百褶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紫水晶胸针在领口处微微发亮。她手里那颗橘子糖咬了一半,含含糊糊的,深紫色瞳仁里的七彩棱光正一明一灭地盯着柳薇薇胸口的红宝石胸针**:
"真正的紫晶,折射率是1.544到1.553。她那个——"
她用咬着糖的那侧嘴角指了指:
"折射率是零。就是一块染了色的玻璃。"
柳薇薇听见了,转过头,高马尾甩过来:"你谁啊?"
南知曜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胸针第三道切面,角度错了。真正的宝石族,切面角度是拿命调的,不是拿尺子量的。"
柳薇薇脸一红,手捂住胸针:"你懂什么!我们宝石族的东西你一个外行——"
"外行?"
南知曜终于抬起眼,深紫色瞳仁里的七彩棱光转了一整圈,那道锋利的弧度勾起来:
"我是宝石族南家的人。你告诉我,紫晶的晶系是什么?"
柳薇薇:"……"
"三方晶系。硬度7。比重2.65。解理不完全。" 南知曜一颗一颗报出来,声音还是漫不经心的,但每个字都像切宝石的刀锋:
"你那块'紫晶'——硬度不到3,一指甲能划出印子。你敢让我验吗?"
柳薇薇后退了一步,脸色从红转白。她攥紧了那张"认证卡",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们合伙欺负人!"
她转身挤出人群跑了,高马尾在夕阳里甩了一下就消失了。
围观的学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假的吧",然后也散了。
桃子看着柳薇薇跑远的方向,眉头没松开:"她为什么要装?"
南知曜把糖咬碎,咽下去:"因为最近宝石族在山海市出了名。你那个小芸搭档的事,传得很快。"
小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宝石印记温温地亮着:"所以……有人想蹭?"
"不是蹭。" 南知曜把糖棍弹进垃圾桶,深紫色瞳仁里的七彩棱光收敛了,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
"是'偷'。"
"假的宝石族星卡师……如果只是一个人cosplay,我懒得管。但如果是一群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桃子书包的方向:
"那就是有人在批量制造'赝品'。用某种方式,把真正的花语力量或者宝石力量……稀释、复制、塞进普通人手里。"
桃子攥紧了书包带,花印猛地一烫:
"你是说……有人在用假的力量,冒充真的?"
南知曜点了点头,紫水晶胸针闪了一下:
"而且——假的多了,真的就会被稀释。"
"就像……往蜂蜜里掺水。第一勺尝不出来。第十勺——蜂蜜就不是蜂蜜了。"
空气突然沉了一拍。
严诺一从校门内的阴影里走出来,后颈错齿的冷白光微微一闪。她没说话,但浅灰色瞳仁里那层东西比平时沉了一分——错齿感觉到了。某种正在蔓延的、像霉斑一样的东西。
伏摇从另一侧走过来,青白色长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她掌心那层青光比平时凝实,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薄得像要化开:
"清风听过风里的声音……最近山海市的风里,多了很多'假的回声'。"
"和江边那些水仙的镜像……是同一种手法。"
桃子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花印上的粉金丝线齐齐颤了一下,像在回应某种正在逼近的、更大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亮而稳:
"那就让他们来。"
"蜂蜜掺了水——那就把水蒸发掉。"
南知曜看着她,嘴角那道锋利的弧度又勾了起来,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行。那我先教你一招——怎么用真宝石,照出假宝石的底。"
小芸眼睛一亮:"我也要学!"
南知曜瞥了她一眼:"你先学会让你的碎星雀不贪吃橘子糖纸再说。"
碎星雀从小芸肩头探出头,紫水晶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嘴里还叼着一片亮晶晶的糖纸。
桃子噗地笑出声。
夕阳把六个女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悬铃木下的青石板上。远处,柳薇薇跑走的方向,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夜色吞没。
但桃子知道——今晚,笔记里的花印会烫得很厉害。
因为赝品出现的那一刻,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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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十一章 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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