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 外景 城南謝府 日

謝府是陵州百年世家，園林修得曲徑通幽，亭台臨水。一場賞花宴冠蓋雲集，絲竹管弦聲中，世家子弟三五成群，攀談敘舊。

司徒珉一襲淡青常服，手上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笑意敷衍。他身旁坐著謝府世子謝玉衡，少年模樣，眉宇間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陰鷙。

「恆王世子好雅興，」謝玉衡舉杯，聲音溫和，目光卻銳利地落在他身上，「聽聞令尊在朝中聖眷正隆，怎的世子反倒避居陵州，不常在京師走動？」

司徒珉嘴角笑意不變，輕抿一口杯中梨花白：「京中風大，本王身子骨弱，怕吹。」

謝玉衡笑了笑，也端起酒盞：「風再大，也吹不走貴人。倒是北邊前不久，聽說有些不太平……我舅舅任陵州知府，這幾日常為軍務愁悶。不知世子可有耳聞？」

兩人視線相觸，一個溫和無害，一個深藏鋒芒。

司徒珉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語氣清淡：「謝兄說的是軍餉失劫那樁案子？唉，本王只管風月與醫藥，不懂這些勞什子，聽倒是聽了一耳朵，卻也不知真假。倒是聽聞陵州一帶，最近似乎來了一夥唱戲的班子，有一出《劫槓箱》唱得極好，謝兄若有興致，不妨讓下人去打聽打聽。我府上恰好有位老管家，精通此道。」

他說得漫不經心，謝玉衡的笑容卻有一瞬僵硬，隨即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酒過三巡，司徒珉借醉離席，扶著元寶慢慢踱出謝府大門。

秋雨不知何時落了，細密織成一片煙色。

主僕二人正要上馬車，卻聽巷口一聲焦急的呼喊——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跪在雨裡，懷裡抱著一個面如金紙的老婦，渾身被雨水澆透，顫抖不已。周圍路過的馬車與行人匆匆避開，無人理會。

司徒珉腳步頓住。他看了那少年一眼，轉而看向元寶：「去，拿傘來。」

元寶愣了愣，連忙撐起油紙傘。司徒珉接過傘，不顧自己衣袍昂貴，快走幾步到少年身前蹲下，將傘遮住老婦。他伸出手指，輕搭老婦腕脈，目光驟然一變。

「高熱驚厥，脈象凶險，已入心經。不能再耽擱。」

他回頭看向元寶：「回府。立刻。」

馬車揚鞭冒雨向王府方向馳去。元寶回頭瞥見，自家世子端坐車內，一隻手仍穩穩托著老婦的頭頸，另一手邊，是方才從袖中摸出的銀針，針尾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幽微冷芒。

謝府方向，二樓窗後，謝玉衡放下簾幕，神情慢慢冷下來。

他身邊的家僕低聲問：「公子，那恆王世子……不是在京中素有『藥痴』之名，不諳世事？」

謝玉衡瞇起眼睛，一字一句道：「藥痴……能一眼看出那是延綿數日的疫症之象？讓人去查，他府上那老管家，到底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