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下一个礼物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礼物盒里还有99颗星星没给泠钦看。
我举起那一罐子星星:“钦钦,送你一罐子星星!九十九个,长长久久。”
泠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也想折。」
我愣了一下,当即同意,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了她。
泠钦折了一颗星星,只是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放在那一堆里有些突兀。
泠钦皱了皱眉,刚要把它扔了,我就连忙拦下:「别呀!钦钦折的第一颗星星,这么好看!」
泠钦依然皱着眉:「明明很丑。」
「没有!每个人审美不一样,我就喜欢这个!好看死了!」
泠钦叹了口气:「……好吧。」
她又将身体主动权还给了我,在我的脑海里低低的说了一句:「百年好合。」声音轻的像羽毛,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里。
第一百颗星星,百年好合。
我一下抱住了泠钦:「啊——钦钦我爱死你了!」
泠钦低声说了句:「走开…」
嗯……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老婆永远是最可爱的。
在泠钦的教导下,我的成绩不断攀升,高考的时候考得很不错。
泠钦问我选清大还是京大,我毫不犹豫:「当然是清大啊。」
泠钦疑惑:「为什么当然?」
「因为清大有钦钦啊。」见泠钦愣住了,我补充道,「清大,qing,钦钦,qin,很像不是吗?」
泠钦忍不住勾了勾唇:「油嘴滑舌。」
我笑得很灿烂:「不油嘴滑舌也追不到你呀。」我凑到她耳边吐气,轻声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有好感,即便是名字的读音。」
泠钦耳尖迅速爬上一抹薄红。
高考后的暑假,我本来准备带着泠钦去领略祖国的大好风光,结果第一天就因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把脚崴脱臼了。
医院里,听见医生“最晚要2个月好”的诊断,我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我打电话跟闺蜜诉苦,她好像在和温许澜下跳棋,边下边说:“你好惨。需要闺闺去给你呼呼吗?”
“……滚。”没个正经的闺,挂了。
我坐在了轮椅上,手动前进。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我尴尬无比,转过头看着旁边前进。
路过一间单人病房时,门半掩着,我看到里面的人后,整个人定住了。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白色长发像碎雪一样铺在枕头上,皮肤苍白,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样子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和泠钦长得一模一样。
我推门进去,手都有点发软,来到床边,手指颤抖地悬在那女孩的脸庞上方,不敢碰。
「……你还是来了。」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和平时一样清冷,但这次多了一点……无力。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钦钦……是你……你是……”
「嗯。是我。」 泠钦沉默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还是看到我了。」
我趴在病床边哭得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每天每天都在害怕你突然消失!你明明知道——”
「告诉你又怎样。」 泠钦的声音依旧平静,「让你守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的人?让你整天担心害怕?」
“我不怕!”我抬头,满脸是泪,眼睛通红,“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是你忽然不在了!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不让我进脑海的时候我有多——”
「我知道。」 泠钦打断我,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哽咽, 「……我知道。」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病床上那只冰凉的手。
然后我感觉到,那只手的小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我愣住。
「……别哭。」 泠钦的声音更轻了,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在说话, 「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