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人声喧闹,所有人都在闲谈白天营业遇到的趣事,碗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雅琪挨着王俊凯坐着,一直侧过身子主动找他搭话,一会聊刚刚后厨做菜的细节,一会说起摆摊时遇到的客人。王俊凯手里握着筷子,慢条斯理扒着碗里的饭,回应得十分简短,大多是嗯、还好、还行,淡淡的,明显在敷衍,目光还会时不时越过席间,悄悄瞟向斜对面的我。
我坐在位置上,表面跟着旁人说笑,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闷得发沉,手里的筷子无意识戳着碗里的米饭。
可张雅琪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疏离,聊得热络起来,动作也越发随意,说话的时候,手臂频频越过来,时不时有意无意碰到他的胳膊、手腕。每一次触碰,王俊凯都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肩膀往后缩,神色淡了几分。
几番躲闪之后,他干脆放下手里的碗筷,借口库房还有瓶装饮用水,起身打算离开餐桌。

“我去库房拿几瓶水回来。”
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躲开,摆脱眼下的处境,谁料张雅琪立刻顺势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意

“正好,我跟你一起去吧,库房东西多,我帮你一块拿。”
王俊凯脚步一顿,没料到她会跟上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在场所有人都看着,还有镜头,当众拒绝反倒显得太过刻意,容易惹出闲话。
他下意识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无奈。
我刚好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只能轻轻抿了抿唇,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餐桌上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聊天,仿佛刚刚那一小段插曲无关紧要,只有我心口沉甸甸的,吃饭的兴致几乎消散殆尽。
指尖攥紧筷子,耳朵却不由自主,留意着库房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
眼见王俊凯和张雅琪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我心里堵得慌,心思早就飘到了库房那边,连面前的饭菜都没什么胃口。
尹浩宇坐在我的旁边,看出我有些出神,便主动找话题跟我搭话,说起今天摆摊时遇到的外国客人,讲着语言沟通时闹出的几件趣事。
#尹浩宇 “今天有位客人,方言说得特别重,我听了半天都没听懂,还是你过来帮忙解围的。”
他语气轻松,眉眼弯弯,试图把我的注意力拉回饭桌之上。
我勉强收回纷乱的思绪,扯出一抹笑意应付着,顺着他的话简单搭腔,偶尔点点头附和几句。虽然嘴上在回应,耳朵却一直悬着,时不时就往库房的方向瞟,总忍不住猜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形。
尹浩宇心思敏锐,大概察觉到我心不在焉,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慢悠悠跟我闲聊综艺里发生的小故事,缓和我略显低落的情绪。
餐桌之上笑语喧哗,其他人嬉笑打闹,只有我身在热闹之中,心里却挂着另外一处。
一想到张雅琪跟着王俊凯一同进了库房,心口就闷闷发酸。我知道王俊凯的态度,刚刚餐桌上那敷衍躲闪的模样我全都看在眼里,可依旧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别扭。
尹浩宇递过来一碟小点心,放在我的碗边
#尹浩宇 “尝尝这个,刚刚后厨做的,味道很不错。”

“谢谢你”
我低声道谢,指尖捏着勺子,却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
走廊那头还没有传来回来的脚步声,时间每多流逝一秒,心底那点不安就悄悄放大一分。我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同尹浩宇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目光却反复掠过餐厅通向库房的那道门。
我心神全都牵在库房的方向,完全没有留意身旁。尹浩宇怕我没听清楚说话,身子不自觉微微朝我这边倾过来,距离近了几分,正低头跟我讲国外旅行的见闻。我漫不经心地应着,眼神还飘向走廊入口,连我们之间距离拉近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俊凯手里抱着一整箱矿泉水走在前面,张雅琪跟在他身侧,手上拎着几瓶饮料,一同回到餐厅。
他抬眼,第一眼就看见尹浩宇微微俯身靠近我的画面。
明明只是正常的交谈,落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方才在库房被纠缠的烦闷还压在心底,此刻醋意瞬间翻涌上来。他脚步顿住,下颌线微微绷紧,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身上。
我听见动静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并肩走回来的两个人。张雅琪就跟在王俊凯旁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方才心头那点委屈瞬间反扑上来,一股闷酸堵在喉咙,我也悄悄敛了脸上的神色,默默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一时间,餐桌这边气氛隐隐变得微妙。
尹浩宇没有察觉这无声的暗流,还在继续说着趣事。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下意识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王俊凯把水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将矿泉水分给在座的众人。分发的时候,刻意绕开尹浩宇那一侧,走到我的面前,把一瓶冰矿泉水轻轻搁在我手边。指尖碰到桌面,没有碰我,可眼神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与不悦。
张雅琪浑然没有察觉空气中的僵持,坐回刚刚的位置,还主动开口说起库房的琐事,试图继续跟王俊凯搭话。王俊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坐回座位,却不再看向她,目光反复落在我的脸上,等着我抬头看他。
我偏过头,假装去听旁边姜妍说话,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争执,没有半分过火的举动,可桌下暗潮汹涌。他吃着尹浩宇靠近我的醋,我吃着张雅琪跟着他去库房的醋。满桌人声喧闹,碗筷叮当作响,我们隔着几个人,隔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互相置气,谁都不肯先示弱。
他捏着手里的水杯,指节微微用力,好几次想要寻一个机会和我对视,我都有意无意躲开。
晚餐的暖意,在我们二人之间,悄悄蒙上一层淡淡的隔阂。
晚饭的氛围彻底变了味。
王俊凯坐在原位,全程沉默得过分。
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进门看见的画面——尹浩宇侧身靠近我、低头同我闲谈,我没有躲闪、没有拉开距离,甚至全程心不在焉地任由对方凑近。
在他眼里,这就是屡教不改。
明明跟他保证过会注意分寸、会避嫌,转头就又和旁人这般亲近。让他又委屈又酸涩,越想越气。
而我心里,也堵着满满当当的醋意。
我清清楚楚看着张雅琪步步紧跟着他,同他并肩从库房回来,一路形影不离,回来之后还不停找话搭腔,肢体刻意凑近。他虽然冷淡疏离,却没有明确制止,碍于镜头、碍于节目氛围,只能默默忍受所有近身的触碰。
我知道他身不由己,可心里的别扭半点消不下去。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这样彼此置气。
从前不管闹什么小别扭、有什么小误会,他都会主动低头,会悄悄哄我,会眼神示意我别闹了。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垂着眼吃饭,目光再也没有刻意越过人群看向我,彻底收回了所有的偏爱和明目张胆的在意。周身气场冷冷淡淡的,带着未散的愠怒,摆明了不想理我。
我也硬憋着不肯示弱。
明明视线无数次不受控制飘向他,明明心底早就软了大半,可一想到方才刺眼的画面,就硬生生压下所有的冲动。
你不找我,那我也不找你。
餐桌上依旧热闹喧嚣,前辈们谈笑风生,尹浩宇偶尔还会转头跟我聊上两句,我礼貌回应,神色淡然,再也没有半分松弛。所有人都看不出异样,只有我们两个清楚,我们之间悄悄筑起了一层厚厚的隔阂。
隔着餐桌、隔着人群,我们互不对视、互不搭话。
他气我记不住约定,不懂避嫌;我气他被别人贴身靠近,不懂得彻底拒绝。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眼神的交流,却是我们谈恋爱以来,最彻底的一次冷战。
晚饭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碗筷,三三两两散开。
王俊凯起身的第一时间,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径直转身走向后厨收拾工具,背影挺拔又疏离,半点停留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微微发闷,鼻尖泛起一丝酸涩。
尹浩宇走在身侧,还轻声问我
#尹浩宇 “要不要一起回去休息?”
我点了点头,同意了
今夜没有偷偷的对视,没有无人处的亲昵。
只有我们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别扭,各自委屈,固执地等着对方先低头,陷入了这场沉默又难熬的第一次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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