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隔壁楼道绕过来,本来是打算下楼找我、悄悄确认我状态的,视线一落,就看见我正对别人弯眼微笑。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礼貌寒暄,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
清晨温柔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方才回房间路上还带着的柔和暖意,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
我余光猝不及防瞥见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快速收敛,嘴角平平抿起,整个人瞬间变得安分端正,连看向尹浩宇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疏离的客套,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尹浩宇没察觉这瞬息万变的氛围差异,依旧大大方方和我打完招呼,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而我站在原地,后背微微发紧,不敢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沉沉、带着满满占有欲和醋意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身上。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
王俊凯又不高兴了。
极致的克制,往往比直白的冷脸更吓人。
他率先走进餐厅,和迎面而来的黄晓明自然打招呼,语气温和,眉眼舒展,完美切换成稳重靠谱的COO模样,看不出半点情绪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跟上进去。
餐厅里大家说说笑笑,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意融融,所有人都沉浸在清晨的轻松氛围里。尹浩宇坐在餐桌旁,还笑着朝我招手,示意我坐过去。
我下意识犹豫了一瞬,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王俊凯。
他看似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单,漫不经心地翻页,可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连下颌线都绷得平直。他没抬头,却精准捕捉到我所有的小动作。
我立刻收回目光,乖乖找了个离旁人适中、却能余光瞥见他的位置坐下,全程安安静静,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回应和笑容。
早餐全程,王俊凯都格外沉默。
他依旧会礼貌地给大家递餐具、帮身边的前辈盛粥,待人温和得体,面面俱到,挑不出丝毫毛病。可唯独对我,客气得过分。
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半点私下的温柔,甚至连普通同伴间的搭话都省了。
周遭热闹依旧,我却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口闷闷的。我知道他在介意早上那一笑,知道他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醋意,又被我轻轻勾了起来。
我坐立难安,草草吃了几口早餐,就没了胃口。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陆续吃完,四散离开餐厅,走廊渐渐安静下来。我故意走在最后,磨磨蹭蹭,心里盘算着怎么偷偷跟他解释。
刚拐过走廊拐角,手腕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王俊凯把我拽进无人的僻静转角,后背抵上微凉的墙壁,他才缓缓低头,黑眸沉沉锁住我的眼睛,褪去了所有人前的体面温柔,只剩满满当当的酸涩和占有欲。

“现在知道收敛了?”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微凉的沙哑,语气淡淡的,却字字带着醋意。

“早上对着他笑了?”
被他扣着手腕抵在墙角,微凉的墙壁贴着后背,我心脏砰砰直跳,慌忙抬眼望进他沉沉的眼底。
手腕被他握得不算重,可那股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急忙开口解释,声音压得很轻,怕远处会有人经过听见。

“我不是故意的”
我睫毛轻轻颤着,有些急

“刚刚只是碰面的礼貌而已,我都刻意拉开距离了,就浅浅笑了一下,我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我怕他不信,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蜷起,眼底带着一点委屈。

“你明明也看见了,我都没有顺着他接话。”
想起昨夜他吃醋闹别扭的模样,又想到锁骨下那处隐秘的印记,脸颊微微发烫。

“昨晚你跟我说的我都记着的,我知道要把握分寸,我只是没办法做到面对别人的时候完全面无表情,总不能别人跟我问好,我冷着脸不理人吧。”
王俊凯垂眸看着我,指尖依旧扣着我的手腕,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心底的醋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盯着我慌张辩解的模样,看着我攥住他衣袖的小手,看着我眼底真切的委屈,身上凛冽的气场,悄悄软下去几分。

“礼貌”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呼吸落在我的脸上

“仅仅只是礼貌,可我看着,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不是不讲道理,也明白综艺录制之中,总要维持表面的和睦,可占有欲不受控制,一看见我对旁人展露笑意,就控制不住的泛酸。
我见他神色松动,大着胆子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小臂,软声哄他:

“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谁才是那个特殊的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听完这句话,他沉默几秒,扣着我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我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浓烈的偏爱。

“算你说得有理。”
可话锋一转,黑眸带着一点警告意味看向我

“但下次,尽量少对旁人露出那样的笑,我真的难受。”
我乖乖仰头望着他,见他终于不闹别扭了,眉眼稍稍放松下来,软着声音点头:

“我知道啦,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眼底的醋意彻底散了,只剩下温柔的缱绻,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嗓音低柔又带点撒娇似的执拗

“那,补偿我。”
我愣了愣:

“补偿什么?”
他微微俯身,逼近我身前,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唇,眼底亮晶晶的,盛满独有的偏爱

“要个早安吻”
狭小的转角安安静静,四下无人,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缠绕。
我脸颊一热,主动微微踮起脚,轻轻凑上去,软软贴上他的唇。只是浅浅一啄,温柔又清甜,是专属清晨的温存。
刚要退开,他却抬手扣住我的后颈,轻轻摁住,加深了这个短暂的吻。温柔缱绻,轻轻厮磨了几秒,才不舍得松开我。
他眼底漾开满满的笑意,所有的郁结彻底烟消云散,指尖揉了揉我泛红的脸颊

“这才对。”
我垂着眸抿唇笑,心跳还在轻轻乱跳。
他松开圈着我的力道,顺势牵住我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稳妥,自然地松开距离,变回节目组里得体的同伴模样,却悄悄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是只有我们懂的小动作。

“走吧,去后厨。”
清晨的后厨阳光通透,其他人也都零散在这边忙活,说说笑笑,烟火气十足。
我在后厨案板前低头认真切着香菜,刀刃划过菜叶,发出细碎轻响。
身旁的王俊凯握着菜刀,慢条斯理切着折耳根,动作干净利落,神色松弛自然,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同备菜的普通模样。后厨人来人往,热闹嘈杂,没人留意我们之间暗戳戳的氛围。
他切下一小截白嫩的折耳根,侧头看向我,声音压得轻轻的,只有我能听见:

“吃过折耳根吗?”
我摇了摇头,专注盯着手里的香菜:

“没有,从来没试过。”
话音刚落,手腕一空,他已经捏起一小块切好的折耳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递到我唇边,眼神带着点坏心的戏谑

“尝一口,很好吃。”
我毫无防备,微微张嘴含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浓烈怪异的土腥味瞬间充斥满口,辛辣又古怪的味道直冲鼻尖,完全接受不了。我五官瞬间皱成一团,眉头死死蹙着,脸颊鼓起来,眼睛微微泛红,难受得抿着嘴,下意识想吐出来。
看着我皱巴巴一脸痛苦的模样,王俊凯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再也没有早上的醋意和别扭。
他不慌不忙伸出掌心,凑到我的嘴边,动作自然又私密,完全是只对我才有的纵容姿态,轻声哄着:

“吐我手里,别怕,没人看见。”
我再也忍不住,乖乖俯身,把嘴里的折耳根尽数吐在他干净的掌心。
怪异的味道散去大半,我立马松开皱紧的眉眼,委屈巴巴地抬眼看他,轻轻瞪了他一眼。
他指尖轻轻收拢,利落将掌心的残渣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时,还不忘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我微微发酸的唇角,动作温柔又隐秘,快得让人抓不到半点痕迹。

“这么难吃”
他忍着笑意,低头凑近我耳边小声调侃

“看来我的小朋友,吃不惯这个。”
嘴里残留的那股独特腥气久久散不去,我拿起桌边的水杯抿了两大口,才稍稍压下不适感,白了一旁憋笑的王俊凯一眼,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香菜。
案板上堆着翠绿的香菜叶,刀刃落下,碎叶一片片落在瓷盘里。王俊凯也收回心思,继续低头处理剩下的折耳根,菜刀撞击砧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后厨人来人往,姜妍在不远处调配蘸料,黄晓明清点着待会摆摊要用的餐具,交谈声、水流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喧嚣。我们之间刻意隔着半块案板的距离,看上去只是搭伙干活的同事,可眼神总忍不住悄悄往对方那边飘。
我切得有些出神,手指稍稍往前探了探,险些碰到刀刃。
余光一直留意我的王俊凯动作一顿,手中的刀当即停下,隔着案板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把我的手腕往回带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嘈杂环境里几乎听不真切:

“小心点,别划到手。”
我心头一跳,赶紧收回涣散的注意力,点点头,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菜,耳尖却悄悄发烫。
他见我安分下来,才转回去继续切菜,只是切几下,就会不动声色瞟我一眼。
没过一会,我要把切好的香菜倒进大碗,伸手去够碗的时候,胳膊撞到调料瓶,瓶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王俊凯反应极快,侧身伸手一把扶住,稳稳将调料瓶归回原位。做完这一切,他面上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顺手帮忙,旁人完全没有察觉刚刚的惊险。
等旁边几个人转身忙着搬东西,短暂留出一小片空档,他侧过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用气音调侃我:

“干活怎么毛毛躁躁的。”
我抿着嘴,不甘示弱小声回他:

“还不都怪你,非要喂我吃折耳根,害得我到现在嘴里都怪怪的。”
他闷笑一声,手上依旧不停,把切好的折耳根收拢装盘。趁着转身丢废料的间隙,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手背掩着,飞快塞到我的手心。
糖纸在掌心轻轻摩挲,我攥紧藏在手心,心底泛起一阵甜。

“偷偷吃,压一压味道。”
他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只有气息传过来,说完便站直身体,恢复那副认真备菜的模样。
我垂着眼,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清甜的果香缓缓化开,将折耳根余下的古怪气息一点点冲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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