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大厅里热闹渐渐散去。
瞿颖姐和戴军作为本期飞行嘉宾,站在门口和大家一一挥手道别,几句祝福,几句不舍,气氛淡淡的。
告别完毕,众人三三两两动身,朝着住宿区走去。
我一路悄悄留意着王俊凯的动向,他和黄晓明、林大厨走在前面,边走边闲聊,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等我,更没有像从前那样,特意过来找我说上一句话。
我跟在人群后方,脚步缓慢,心里茫然又无措。
这一刻我才恍然意识到,从前那些恰到好处的靠近,深夜房间里的低语,早餐时独处的时光,操作台边的打趣,全都是他一步一步主动走向我。
而我一直被动地站在原地,接受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就连今早把关系推远的那句话,也是我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缓冲。
如今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我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迈出第一步。
我和靳梦佳并肩走在回住处的小路上,晚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枝叶轻轻晃动。
一路沉默许久,我闷闷地把心底的迷茫低声说给她听。
靳梦佳认真听完,侧过头看向我,语气坚定又温柔。

“枳枳,以前都是他主动,现在他受了挫停下来了,那这次,就换你往前走一步。”
我垂着头,指尖不自觉攥紧外套下摆,小声犹豫: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他还是不想理我呢。”

“喜欢的话,主动一点没什么的。”
靳梦佳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耐心开导

“主动不是低头认输,只是告诉他,你并不想止步于普通朋友。你不试一试,僵局就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她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心上。
我抬眼望向前面不远处王俊凯渐渐远去的背影,夜色把他的轮廓衬得淡淡的。
心底那份犹豫和胆怯依旧存在,可靳梦佳的这番话,也悄悄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个决定。
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回到房间,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底沉甸甸的纠结。
我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坐到客厅的小沙发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手机被我握在掌心,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天发生的种种。
早上我那句划清界限的话,二楼教学时刻意拉开的距离,递水时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晚餐时邻座却全程沉默。
一幕幕在心里盘旋。
靳梦佳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喜欢,就主动往前走一步。
可手指悬在聊天输入框上方,迟迟敲不出一句话。
该怎么道歉?直白说对不起,会不会太过突兀?还是委婉一点,提起白天忙碌的琐事,慢慢缓和气氛?
我反复打了几段文字,又逐字逐句删掉。
一句“今天对不起”显得太过单薄;闲聊日常,又怕他只是淡淡回复,依旧隔着一层疏离。
原来一直被人主动偏爱时,我从未想过,迈出主动的一步,会这么难。
我向后轻轻靠在沙发背上,望着漆黑的屏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从前都是他找理由靠近我,制造独处,主动打趣,悄悄流露心意。现在他停下了,所有破冰的责任,忽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心底既有忐忑,也藏着一丝害怕被冷淡的惶恐。
但我心里很清楚,我不能就这样放任我们,慢慢退回只做普通同事、普通朋友的位置
斟酌许久,屏幕上依旧一片空白,那些打好又删掉的字句,终究没有一句能妥帖说出我心里的愧疚。
与其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如当面把话说开。
我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房门。
走廊灯光昏黄安静,大部分房间已经熄了灯,大家忙活一天,早早休息了。
我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朝着他的房间走去,每靠近一步,心跳就重一分。
一路上,白天那些疏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过,我甚至好几次都想转身退回自己的房间。
可靳梦佳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心底提醒我。
这一次,该我主动往前走了。
站到他的房门前,我停下脚步,掌心微微出汗,悬在门板前的手迟疑了很久。
犹豫再三,我轻轻抬起指尖,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房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
那一刻,我心口骤然一紧,忽然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由我自己,亲口讲出来。
房门应声拉开。
水汽顺着门缝淡淡漫出来,王俊凯刚洗完澡,一身宽松的深色家居服,湿润的黑发还滴着细碎的水珠,额前几缕发丝垂落,少了白天工作时的利落,添了几分慵懒。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原本在心里反复演练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喉咙里。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就料到,我今晚一定会来找他。
只是安静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我的身上,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侧身邀我进去,就那样静静看着我。
这份从容淡定,反倒打得我措手不及。2
这氛围真的太戳人了
我站在门外,指尖微微攥紧,方才一路上鼓起的那点勇气,骤然消下去大半,手足无措地垂了垂眼,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什么。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我们之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
僵持片刻,他才稍稍偏了偏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进来吧,站在门口,容易被别人看见。”
我迟疑一下,抬步,小心翼翼走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萦绕在空气中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白天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愧疚、酸涩与忐忑,此刻全都沉甸甸压在心头。
我背对着门板,一时之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这场迟来的和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偏暗,冲淡了几分紧绷。
我站在离门边不远的位置,垂着双手,脑子里一遍一遍组织措辞,可真正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格外艰难。
王俊凯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安静望向我,耐心等着我先开口。
他的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我心里的愧疚愈发清晰。
我攥了攥手心,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早上,在我房间,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话说出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句只是朋友,我说得太草率了。”
他静静地听着,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依旧没有打断我。

“我那时候心里慌,下意识想用朋友的界限把一切稳住,”
我慢慢往下说,耳尖微微泛红,坦诚着自己的懦弱

“可我后来才明白,我根本不想我们就止步于朋友。”
说完,我便屏住呼吸,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王俊凯缓缓往后靠向椅背,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嗓音低沉,慢慢开口。

“那句话,我当真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轻砸下来,我心口猛地一沉。

“一整天我都在试着收回期待,告诉自己,就乖乖做你的朋友、同事,保持合适的距离。”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说实话,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我望着他,鼻尖微微发酸。原来白天那刻意的疏远,不是赌气捉弄,而是他真的,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我往前走了小小的半步,声音放得更柔:

“那我现在过来,能不能,不让你继续往后退了。”
空气安静下来,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个人,这一次,轮到他陷入沉默,认真斟酌着我的这句话。
沉默着看了我许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大半情绪,只剩下眼底深处藏着的那点隐忍的委屈。

“你知道往后退,有多难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好好的。第二天一句朋友,所有分寸就要全部重新调整。”
我心口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

“我知道是我的错。”
我垂着眼,语气很认真

“我害怕往前走一步,最后连现在这样都留不住,才下意识往后缩,拿朋友当保护壳。可我忽略了,那句话会伤到你。”
王俊凯望着我,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下来。

“我一整天都在等。”

“等什么”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等你主动”
他坦然对上我的视线,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正一点点化开

“我在想,如果你始终没有过来,那我就真的慢慢退回朋友的位置,不再越界。
这句话听得我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我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清冽的沐浴香气萦绕在周遭。

“我不会了”
我轻轻说道,语气坚定

“以后,我不会再随便划下那条界限。”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看了我几秒,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极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话,可要说到做到。”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悬了一整天的心,到这一刻,才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他伸出手,朝着我的方向,轻轻虚抬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褪去了白天所有的克制:

“过来,坐这”
一场僵持了整整一日的隔阂,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终于慢慢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