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跪在破庙冰冷的地面上,指节攥得发白。
那枚镶着东珠的戒指被他捏在掌心,硌得掌心生疼。他望着沈婉清离开的方向,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向来杀伐果决的摄政王,此刻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爷!”
暗卫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单膝跪地,“沈大小姐……不,沈婉柔已经被押回王府地牢了。她……她一直在喊冤,说当年替嫁的事她也是被逼的。”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将戒指重新收回怀中。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沈婉柔私通外男、欺君罔上、谋害嫡亲妹妹,罪无可恕。三日后,斩首示众。”
暗卫一愣:“王爷,那……那丞相府那边……”
“丞相教女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萧凛转身往外走,脚步顿了顿,“还有,把当年所有参与替嫁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处死。”
“是!”
……
沈婉清走出破庙时,阳光正好。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年了。
从断魂崖下爬出来,在醉春楼里忍辱负重,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终于让沈婉柔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姑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婉清回头,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眼温润如玉。
是顾言。
京城第一富商,也是这三年来,唯一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你怎么来了?”沈婉清微微一笑。
顾言走到她面前,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听说你约了沈婉柔在这里见面,我不放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事情……结束了?”
沈婉清点头:“结束了。”
顾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想离开京城。”
顾言一愣:“离开?”
“嗯。”沈婉清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这京城里,有太多我不愿意再想起的人和事。我想去江南,去看看那里的水乡,去开一家小小的绣坊,过平静的日子。”
顾言看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我陪你。”
沈婉清转头看他,有些意外。
顾言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坚定:“我在江南也有生意,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可以帮你打理绣坊。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沈婉清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来,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太多算计利用。只有顾言,从始至终,对她只有纯粹的善意。
她点了点头:“好。”
……
三日后,刑场。
沈婉柔被押上断头台时,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早已没了当初丞相府嫡女的尊贵模样。
“萧凛!你不能杀我!”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我是你的王妃!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嘘声。
“呸!什么王妃,不过是个冒牌货!”
“听说她婚前就跟人私通,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活该!谋害亲妹妹,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沈婉柔听着这些话,脸色惨白如纸。
她抬头看向监斩台,萧凛一身玄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萧凛……”她声音颤抖,“你当真要杀我?”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刽子手举起大刀。
“不——!”
沈婉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刀光落下,血溅当场。
萧凛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刑场。
刚走出刑场,暗卫便匆匆跟了上来:“王爷,沈婉清姑娘……她离开了京城。”
萧凛脚步一顿:“去了哪里?”
“听说……去了江南。”
萧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江南……好,好。”
他翻身上马,对暗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京的关卡,我要亲自去江南。”
暗卫一愣:“王爷,那朝中的事务……”
“交给太子处理。”萧凛一挥马鞭,“本王的王妃跑了,本王自然要去追回来。”
……
江南,苏州。
沈婉清在城西租了一间小院,开了一家名为“清言绣坊”的铺子。
顾言果然说到做到,帮她打理生意,教她识字算账,却从不越雷池一步。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这一日,沈婉清正在绣坊里绣一只鸳鸯,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抬头,见萧凛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布满了血丝。
沈婉清手中的针线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王爷怎么来了?”
萧凛看着她,声音沙哑:“我来接你回家。”
沈婉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绣品:“王爷说笑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沈婉清。”萧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是我眼瞎,错认了沈婉柔,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错了,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婉清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萧凛,”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在断魂崖下的时候,我恨你。在醉春楼里,我恨你。在破庙里,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还在恨你。”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现在,我不恨了。”
萧凛一愣:“不恨了?”
“嗯。”沈婉清点了点头,“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流水:“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算计和痛苦的京城,我只想在这里,过平静的日子。”
萧凛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婉清……”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沈婉清回头看他,微微一笑:“萧凛,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写的休书。”她说,“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萧凛看着那张休书,手颤抖着接了过来。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割得他鲜血淋漓。
“萧凛,”沈婉清的声音很轻,“你走吧。别再来了。”
萧凛攥着那张休书,站在原地,许久,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苦,很涩。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走出绣坊。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冰冷的心。
他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失去她了。
……
(本章完)1
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故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