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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布局,暗度陈仓

双姝劫:摄政王的替身狂妃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催人心烦。

萧凛负手立于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久久未语。书案上,那份太后“驾崩”的遗诏和赫连霜“南下迎亲”的急报,像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爷,茶凉了。”

沈婉清端着一盏新茶走来,轻轻放在案头。她的目光扫过那份遗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国师此举,虽是逼宫,却也是将王爷架在火上烤。如今太后死讯传出,朝中那些原本依附太后的旧部人心惶惶,若王爷不尽快拿出个章程,怕是会生变故。”

“变故早已生了。”萧凛转过身,神色冷峻,“玄机子这一步棋,看似是为我铺路,实则是为了逼我入局。他杀太后,是为了断绝皇室对权力的最后一点念想;立我为摄政王,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至于赫连霜……”

提到赫连霜,萧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女人,疯得让人看不懂。”沈婉清叹了口气,“她刚自立为女皇,不忙着稳固北狄王庭,反而带着十万大军南下,说是为了念清?这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荒唐?”萧凛冷笑一声,“若是为了念清,她大可修书一封,何必兵临城下?她这是在试探,试探大梁的底线,也在试探……我的底线。”

正说着,门外传来影卫低沉的声音:“王爷,国师求见。”

萧凛与沈婉清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请。”

片刻后,玄机子一身道袍,手持拂尘,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云淡风轻,仿佛外面的风雨飘摇与他毫无关系。

“王爷,王妃,别来无恙。”玄机子拱了拱手,目光在书案上的两份文书上扫过,“看来,王爷已经知晓了外面的乱局。”

“国师深夜造访,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萧凛冷冷道。

“笑话?不不不。”玄机子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本座是来给王爷送破局之法的。”

“哦?”萧凛挑眉,“愿闻其详。”

玄机子轻抿一口茶,缓缓道:“太后已死,赫连霜南下。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浮动,都在猜王爷会如何抉择。是顺应遗诏,摄政监国?还是拒绝遗诏,还政于幼主?”

“这有何难选?”沈婉清道,“念清尚幼,王爷自然要摄政。”

“错。”玄机子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凛,“若是王爷摄政,那便是权臣,是曹操,是王莽。天下悠悠众口,必会指责王爷欺世盗名,觊觎皇位。届时,赫连霜便有了‘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挥师南下。而朝中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也会借机发难。王爷,你将成为孤家寡人。”

萧凛心中一凛。玄机子说得没错,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局面。

“那国师有何高见?”萧凛沉声问。

玄机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王爷,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太后遗诏说,念清不堪大任。那若是……念清真的‘不堪大任’了呢?”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小世子突发恶疾,或者……遭遇不测,王爷悲痛欲绝,无心朝政,只想为子报仇,那这‘摄政’之位,便坐得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

“你让我拿念清的性命做局?”沈婉清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玄机子,你休想!”

“王妃息怒。”玄机子摆摆手,“本座并未说要真的害了小世子。这不过是‘假死’之局。小世子身份特殊,乃是天降星君,此事若传扬出去,必是大祸。不如借此机会,让小世子‘死’在世人面前,从此隐姓埋名,远离这权力的漩涡。而王爷,则可以借着‘丧子之痛’,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再以复仇之名,迎战赫连霜。”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

萧凛背对着两人,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血丝:“国师此计,虽险,却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婉清她……”

“王爷!”沈婉清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凛,“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儿子!”

“婉清。”萧凛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正因为是念清,我才必须这么做。赫连霜盯上的是‘天降星君’,玄机煞虽死,但修罗门余孽未消。只要念清还活着一天,他就永远是靶子。只有让他‘死’了,他才能真正安全。”

沈婉清身子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萧凛,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玄机子,终于明白,在这权力的棋局里,亲情往往是最昂贵的筹码。

“好。”她闭上眼,泪水滑落,“我答应。但你们必须保证,念清万无一失。”

“王妃放心。”玄机子微微一笑,“本座虽无情,却不至于对稚童下手。此事交由鬼医去办,他有一门‘龟息大法’,可让人脉搏全无,气息断绝,状若真死。三日后,小世子便会‘毒发身亡’。届时,王爷只需演好这场戏即可。”

……

三日后,摄政王府白幡高挂。

噩耗传出,举国震惊。

那个在长白山一战成名、被视为大梁未来的小世子萧念清,竟因感染风寒,突发恶疾,不治身亡。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有人惋惜,有人怀疑,更有人暗中窃喜。

摄政王府内,哭声震天。

沈婉清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哭得几度昏厥。萧凛一身素缟,面容憔悴,双眼通红,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灵堂外,玄机子一身黑衣,冷眼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国师。”影卫统领低声道,“赫连霜的先锋军已至雁门关外五十里。”

“来得好快。”玄机子淡淡道,“传令下去,封锁京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让鬼医带着那孩子,从密道离开,送去长白山鬼医谷,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世。”

“是。”

……

深夜,灵堂内。

宾客散尽,只剩下萧凛和沈婉清。

萧凛走到棺椁旁,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木板。里面躺着的,不过是一截早已准备好的替身木偶,真正的念清,此刻正被鬼医带着,悄然离开了京城。

“走了?”萧凛低声问。

“走了。”沈婉清擦干眼泪,眼中的悲伤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冽,“鬼医传信,已出城三十里。”

“好。”萧凛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身上的悲戚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气,“既已断了我的后顾之忧,那接下来,就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了。”

“王爷打算如何?”

“赫连霜不是打着为念清报仇的旗号吗?”萧凛冷笑,“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报仇’。”

……

雁门关外,北狄大营。

赫连霜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

“女皇陛下。”李国舅坐在下首,一脸谄媚,“京城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那萧念清确实死了。如今萧凛悲痛欲绝,正是我们进军的好时机啊!”

“死了?”赫连霜眉头微皱,“怎么死的?”

“说是风寒。”李国舅道,“不过臣以为,这其中必有蹊跷。那萧凛手段毒辣,说不定是……”

“闭嘴。”赫连霜冷冷打断他,“萧凛若想杀人,何必用风寒这种拙劣的手段?念清之死,必有隐情。”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南方的夜空。

“传令下去,大军暂缓进军。”

“陛下?”李国舅大惊,“为何?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因为本宫要亲自去一趟京城。”赫连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萧凛这出戏唱得这么真,本宫若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陛下要去京城?那太危险了!”

“危险?”赫连霜笑了,“这世上,还没有能困住我赫连霜的地方。备马,本宫要带三百亲卫,夜入京城。”

……

京城,摄政王府。

萧凛正在书房擦拭长枪,忽然,一股熟悉的冷香飘入鼻端。

他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窗户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轻盈跃入。

赫连霜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凛:“摄政王好耳力。怎么,不欢迎故人?”

萧凛放下长枪,冷冷地看着她:“赫连霜,你胆子不小。竟敢孤身闯入摄政王府。”

“我有何不敢?”赫连霜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讣告,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萧念清死了。萧凛,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人死如灯灭,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赫连霜猛地逼近萧凛,眼中满是怒火,“你明知我对他有意,明知他是开启宝藏的钥匙,你竟然让他死了?萧凛,你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疯了?”

“演不演戏,你心里清楚。”萧凛毫不退让,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赫连霜,收起你的把戏。念清已死,这天下,只剩你我之争。”

“好一个只剩你我之争。”赫连霜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萧凛,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个宝藏?我在乎的,是那个孩子眼中的光!那是这乱世中唯一的纯净!可现在,被你毁了!”

她猛地拔出腰间短匕,抵在萧凛的咽喉上。

“说,念清到底在哪?”

萧凛面不改色,甚至向前迈了一步,任由那匕首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他。”

赫连霜手一抖,终究没有刺下去。她咬着牙,收回匕首,恨恨道:“萧凛,你最好祈祷念清真的死了。若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让整个大梁为他陪葬!”

说罢,她转身欲走。

“等等。”萧凛忽然开口。

赫连霜脚步一顿。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萧凛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赫连霜,你我虽为敌,但也算是老相识了。今日,我不杀你,你也别在京城搞事。三日后,两军阵前,我们再决胜负。”

赫连霜看着那杯茶,沉默片刻,端起一饮而尽。

“好。三日后,我等你。”

她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萧凛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摸了摸喉咙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赫连霜,你果然还是来了。”

他转身,对着屏风后道:“出来吧,国师。”

玄机子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王爷好手段。竟真的把她骗过去了。”

“她没全信。”萧凛道,“她留了一手。”

“哦?”

“她在茶里下了毒。”萧凛指了指桌上的茶杯,“不是毒药,是‘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但一旦运功,便会经脉逆流。她是想试探我,是否真的悲痛欲绝,内力全无。”

“那王爷……”

“我喝了。”萧凛淡淡道,“毒已入体。三日后,我便是个废人。”

玄机子脸色一变:“王爷!你疯了?三日后便是决战,你此时中毒,如何迎战?”

“正因为是决战,才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萧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赫连霜以为我会防守,以为我会因为‘丧子’而虚弱。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哀兵必胜’。”

“而且……”萧凛看向窗外,“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雁门关,而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玄机子,传令下去,三日后,我要亲自挂帅,出征北狄!”

(第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