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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诡谲,借刀杀人

双姝劫:摄政王的替身狂妃

北狄王庭,金顶王帐。

这里是草原权力的中心,也是赫连霜口中“那个傻子”的居所。

夜色如墨,繁星低垂。王庭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与牛羊的膻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奢靡气息。

赫连霜安排的身份很完美——来自中原的行商夫妇,因遭遇沙暴迷路至此,特来向小王子献礼。

萧凛换了一身锦缎胡袍,脸上戴着一张略显憨厚的面具,看起来就像个唯利是图的富商。而沈婉清则易容成了一位姿色中等的胡姬,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眼角画着妖艳的红晕,遮住了原本清冷的眉眼。

“记住,少说话,多看。”萧凛低声嘱咐,伸手揽住她的腰。

沈婉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王爷放心,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穿过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金顶王帐前。

守卫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目光在沈婉清身上贪婪地扫过,才挥手放行。

帐内,酒气冲天。

一个穿着金线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歪坐在虎皮大椅上,怀里搂着两个半裸的舞姬,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这便是赫连霜口中的“傻子”王子,纳兰雪扶持的傀儡——巴图。

“这就是那个小王子?”沈婉清用只有萧凛能听见的声音嘲讽道,“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

“蠢货才好控制。”萧凛面色不变,大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中原商贾李富贵,携内人见过小王子殿下。听闻殿下威名,特献上中原奇珍异宝,以表敬意。”

巴图抬起浑浊的眼睛,打了个酒嗝:“中……中原来的?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爷瞧瞧!”

萧凛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影卫假扮)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揭开红布。

托盘上,放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玉观音,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巴图眼睛一亮,推开怀里的舞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东西!好东西!比纳兰雪那个女人送的东西强多了!”

“殿下喜欢就好。”萧凛赔笑道,“此玉观音乃是用天山暖玉雕琢而成,据说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

“延年益寿?”巴图一把抢过玉观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好好好!赏!重重有赏!”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萧凛心中一凛,知道正主来了。

珠帘晃动,纳兰雪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紫金色的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妆容精致,眼神凌厉。虽然年纪已长,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感,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李老板好大的手笔。”纳兰雪走到巴图身边,目光落在那尊玉观音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玉质,怕是连城中的国师都要眼红吧。”

萧凛心中暗叫不好。这玉观音确实有问题,里面藏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牵机引”,长期接触会令人神智错乱,最终发狂而死。这是他为了除掉巴图准备的,没想到纳兰雪眼光如此毒辣。

“长公主说笑了。”萧凛面不改色,“小人只是个生意人,只求殿下庇护,哪里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是吗?”纳兰雪拿起玉观音,在手中把玩着,目光突然转向沈婉清,“这玉虽好,但这送玉的人,似乎更有意思。”

她走到沈婉清面前,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挑起沈婉清的下巴:“抬起头来。”

沈婉清心中一紧,强忍着挥开她手的冲动,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

“这双眼睛……”纳兰雪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公主说笑了。”萧凛上前一步,挡在沈婉清身前,赔笑道,“贱内自幼生在边疆,从未去过中原,长公主定是认错人了。”

纳兰雪盯着萧凛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也是,这种货色,我北狄多的是。不过……”

她话锋一转,将玉观音扔回给萧凛:“这东西太贵重,本宫怕巴图受不起。不如,让这位夫人跳支舞助助兴,若是跳得好,这玉观音,本宫便替巴图收下了。”

萧凛心中冷笑。这是鸿门宴。

但他不能拒绝。

“既然长公主有令,那贱内就献丑了。”萧凛退后一步,对沈婉清使了个眼色。

沈婉清深吸一口气,走到帐中央。

乐师奏起北狄的曲子,节奏欢快而热烈。

沈婉清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遭遇。父亲的死,母亲的疯,自己的流离失所,还有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动了。

不是中原舞的柔美,也不是北狄舞的狂野,而是一种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剑舞。

她以袖代剑,身姿如电,每一次旋转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红色的裙摆飞扬,如同燃烧的烈火,要将这虚伪的繁华烧成灰烬。

纳兰雪看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舞,杀气太重!

就在沈婉清旋转至纳兰雪面前,袖中寒光一闪,似要出招的瞬间——

“好!”

巴图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

沈婉清动作一顿,袖中的匕首硬生生收了回去。

“跳得好!跳得好!”巴图拍着大腿大笑,“这舞比那些软绵绵的好看多了!赏!把玉观音赏给她!”

纳兰雪脸色一沉,但碍于巴图的面子,也不好发作。

“既然殿下喜欢,那便依殿下。”她冷冷地看了沈婉清一眼,“赏。”

沈婉清谢恩退下,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但萧凛的眼神制止了她。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宴席结束后,萧凛和沈婉清被安排住在王庭的侧帐。

一进帐篷,萧凛便关上门,脸色阴沉。

“你刚才太冲动了。”他低声道。

“我没忍住。”沈婉清摘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看到纳兰雪,我就想杀了她。”

“杀她容易,难的是全身而退。”萧凛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记住,我们是来下棋的,不是来当棋子的。”

“我知道。”沈婉清深吸一口气,“那玉观音……”

“巴图已经收下了。”萧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他每日把玩,不出三日,便会毒发。到时候,王庭大乱,便是我们的机会。”

“那赫连霜那边……”

“她已经在行动了。”萧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明日,巴图会邀请我们去猎场围猎。那是赫连霜动手的最佳时机。”

“围猎?”沈婉清皱眉,“纳兰雪那种多疑的人,会让我们靠近巴图?”

“她不会。”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我们要让她不得不让我们去。”

“怎么做?”

萧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沈婉清。

“这是什么?”沈婉清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

“‘醉春风’。”萧凛淡淡道,“一种能让人性情大变的药。只要让巴图闻一下,他就会对纳兰雪产生强烈的厌恶和恐惧。到时候,为了安抚他,纳兰雪只能让我们去陪猎。”

沈婉清看着手中的瓷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好。”她握紧瓷瓶,“我明白了。”

次日清晨,王庭猎场。

巴图果然如萧凛所料,一大早便大发雷霆,指着纳兰雪的鼻子骂她是“毒妇”,还要将她赶出王庭。

纳兰雪一脸错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安抚这个傀儡,她只能答应让萧凛和沈婉清陪同围猎,希望能让巴图开心起来。

猎场上,骏马奔腾。

巴图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鞭子,肆意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萧凛和沈婉清骑马跟在他身后,影卫则分散在四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李老板,你的玉观音呢?”巴图突然回头,醉醺醺地问道。

“回殿下,在帐中。”萧凛恭敬道。

“去取来!我要戴着它打猎!”巴图大吼。

“是。”萧凛勒住马,对沈婉清道,“夫人,你陪殿下,我去去就来。”

沈婉清点头:“殿下,小心些。”

萧凛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猎场上,只剩下巴图、沈婉清和几个侍卫。

“美人儿,来,陪爷喝一杯。”巴图从腰间解下酒壶,递给沈婉清。

沈婉清接过酒壶,假意喝酒,实则将袖中的“醉春风”粉末弹入酒壶中。

“殿下,这酒不够烈。”沈婉清媚笑道,“妾身带您去个好地方,那里有比酒更烈的东西。”

“哦?什么地方?”巴图眼睛一亮。

“那边。”沈婉清指着远处的一片密林,“那里有片花海,美极了。”

“走!去看看!”巴图一夹马腹,朝着密林冲去。

沈婉清紧随其后。

刚进入密林,异变突生。

一支冷箭从树丛中射出,直奔巴图的后心!

“小心!”沈婉清惊呼一声,策马挡在巴图身前。

“噗!”

箭矢射入沈婉清的肩膀,鲜血飞溅。

“有刺客!”侍卫们大喊。

巴图吓得从马上摔下来,酒醒了大半。

“谁?是谁?!”

树林中,冲出几十个黑衣人,见人就杀。

“保护殿下!”侍卫们拼死抵抗。

沈婉清捂着肩膀,从马上摔下。她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冷笑。

这当然是赫连霜安排的人。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巴图,又能嫁祸给纳兰雪。

“啊!”

一声惨叫传来。

沈婉清转头看去,只见巴图被一名黑衣人按在地上,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

“住手!”

沈婉清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将那名黑衣人撞开。

黑衣人反手一刀,砍在沈婉清的手臂上。

“滚!”

沈婉清咬着牙,从靴中拔出匕首,狠狠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倒地。

巴图吓得瑟瑟发抖,看着沈婉清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你……你救了我?”

“殿下快走!”沈婉清拉起他,朝树林外跑去。

就在这时,萧凛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

“保护殿下!”

影卫们冲入战圈,很快便将黑衣人解决。

纳兰雪也带人赶到了,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狼狈的巴图,脸色铁青。

“是谁?是谁敢行刺殿下?!”她怒吼。

巴图指着纳兰雪,颤抖道:“是你……是你派来的人!你要杀我!你要杀我!”

“殿下,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会……”纳兰雪急道。

“就是你!”巴图疯了一样大吼,“李老板说了,是你想杀我,好让那个什么小王子继位!我要废了你!我要废了你!”

纳兰雪一愣,猛地转头看向萧凛。

萧凛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手中牵着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萧凛“担忧”道,“长公主对您一片忠心,怎么会……”

“闭嘴!”纳兰雪气得浑身发抖,“巴图,你清醒一点!这是陷阱!”

但巴图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醉春风”的作用下,加上刚才的惊吓,他已经彻底认定是纳兰雪要杀他。

“来人!把纳兰雪给我抓起来!”巴图大吼,“打入天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你们敢抗命?!”巴图拔出一名侍卫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谁敢不听,我就死给他看!”

“殿下息怒!”侍卫们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抓住纳兰雪。

“你们这群蠢货!放开我!”纳兰雪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她被拖走时,目光死死地盯着萧凛和沈婉清。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萧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王爷,成了。”影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沈婉清身边。

沈婉清脸色苍白,肩膀和手臂都在流血。

“疼吗?”萧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不疼。”沈婉清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王爷,我们赢了。”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回帐。”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庭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味。

但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纳兰雪倒了,但赫连霜还没有赢。

而萧凛和沈婉清,也还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太后还在暗处,北狄的王位还在悬空。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但此刻,在萧凛的怀抱里,沈婉清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或许,这就是乱世中的温情吧。

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人铭记。

“王爷。”

“嗯?”

“我想孩子了。”

萧凛脚步一顿,随即抱得更紧了些。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家。”

家。

这个字,对沈婉清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

但她愿意相信。

哪怕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