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最后一阵震动过去,地宫重新归于平静。
四周的幻象像是退潮一样,快速消散,重新变回单纯的蓝光。
池子里的光雾彻底平了,和地面齐平,安安静静的,不再翻腾。
沈知鸢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

她出声,声音有点哑。
阵石上的金光慢慢散去,张启山放下朱砂笔,指尖微微发麻。
刚才催动血脉,确实耗了不少力气。

“怎么样。”
“封印补好了。”

沈知鸢慢慢往池子外走,脚步有点虚,
“至少能稳个数十年。支脉那边虽然在动,可主脉稳住了,那边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大事。”

她走到池子边,抬脚往上走。
石阶有点高,她刚耗了心神,腿有点软,踩空了半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了她胳膊一下。
力道不大,刚好稳住她的身形。
沈知鸢抬头,看见吴老狗站在石阶边。
他手很快收回去,揣回兜里,像是只是顺手扶了一把。

“小心点。”
“多谢。”

沈知鸢站稳脚步,点点头。
众人都从阵位上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点疲惫。
刚才那场幻象,每个人都耗了心神。

“刚才可吓死我了。”

“那幻象跟真的一样。”
“地脉核心的幻象,最能勾人心底的执念。”

“越是在意什么,越容易看见什么。守住心神就没事。”

齐铁嘴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

“可算是稳住了。刚才我还真怕,这阵一下子崩了。对了,你说那支脉,咱们什么时候去查?”

“先出去再说。”

“这里地脉重,待久了伤身。先回到上面,休整好了,再从长计议。”
地宫里虽好,却总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鸢最后看了一眼地脉眼。
蓝光平静,符文流转,和手札里记的一模一样。
她微微放下心,转身跟着众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没了来时的戒备,脚步都轻快不少。
沿途的陨铜晶簇依旧泛着光,却不再显得诡异。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沈知鸢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白布条。
布条还好好绑着,刚才乱成那样,也没散。
她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吴老狗。
他背影很宽,走路很稳,三寸钉跟在脚边,一晃一晃的。
刚才那颗石子,力道刚好,不偏不倚擦着耳边过。
既没伤到人,又足够让人回神。
沈知鸢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比起地脉核心的压抑,这里反倒显得敞亮。
黑鸦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没人动。
张启山示意亲兵把人拖到偏殿去,别挡着路。

“接下来怎么走。”

“来的时候千机箭道不能走了?刚才缩地阵封了经卷阁,回去的路也断了。”
“还有另一条路。”

她翻开那本沈家手札,指着后面一页,
“祭祀殿后面有条密道,通往后山的矿道,能绕出去。就是路偏点,不好走。”


“绕点没事,安全就行。”

“总比再走一遍千机箭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