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道了声谢,捧着茶杯暖手。
茶杯是粗陶的,不烫手,温度刚好。
吴老狗走到书架前,指尖扫过书脊,很快抽出一本蓝封皮的旧书,递过来。

“是不是这本?”
“对,就是这本。”

沈知鸢接过来,翻开扉页,里面还夹着几张旧书签,都是手绘的山脉地形图。

“你要是不急着用,就在这儿翻。

里面夹的纸条都是我之前做的标记,兴许能用得上。”
吴老狗拉过条凳坐在对面,

“矿山那边的矿图,你补得怎么样了?”
“补出小半,深处的部分还是看不清。”

沈知鸢翻着书,
“里面好像有张家古楼的线索,但是太模糊了,拿不准。”


“张家古楼……”
吴老狗沉吟,

“我早年走江湖的时候听老一辈提过,说张家的楼建在地脉上,里面藏着张家的大秘密。

具体什么样,没人说得清。”
沈知鸢翻到记载长沙地脉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注解说:
“你看这里,沈家先祖批注的,

说张家古楼是陨铜地脉的‘眼’,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那里。

要是矿山的盗洞挖通了地脉,直接影响到古楼,麻烦就大了。”

吴老狗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隔着一点距离,没碰到。
书页上的字很小,他看得仔细,指尖点在旁边的山脉线上。

“这条矿道我前几天去过,走到这儿就塌了,没往里走。

现在看来,塌的地方再往里,就是古楼的外围了。”
两人对着书,一点点比对矿山的地形。
阳光从堂屋的天井照下来,落在书页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中途吴老狗起身,去灶屋端了碟腌萝卜过来,放在桌边。

“早上刚腌的,爽口。”
沈知鸢捏了一片,脆生生的,咸淡刚好。
一直翻到日头偏西,沈知鸢才把需要的内容都抄录下来。
她合上书本,递给吴老狗。
“今天麻烦了,书还给你。

抄的这些足够用了。”


“客气什么。”
吴老狗接过书,随手放回书架,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巷口这段路偏,晚了不安全。”
沈知鸢没推辞。
两人一起往外走,三寸钉跟在脚边。
一路没说太多话,只偶尔聊两句山里的情况。
吴老狗走在靠外的一侧,路过坑洼的地方,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碰到她胳膊,只是提醒一句 “脚下留神”。
送到知鸢斋门口,吴老狗停下脚步。

“进去吧。真要进山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安排妥当。”
“好。”

沈知鸢点头,
“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吴老狗嗯了一声,转身带着三寸钉往回走。
暮色里,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进巷口的炊烟里。
张启山是和尹新月一起来的。
下午日头最盛的时候,两辆汽车停在巷口。
尹新月穿着一身洋装,手里拎着个食盒,下车先环顾了一圈巷子,笑着说早就想来知鸢斋看看,今日总算得空。
“佛爷,尹小姐。”

沈知鸢把两人迎进来。

“别叫我尹小姐,叫我新月就好。”
尹新月笑着把食盒放桌上,

“厨房做的莲子羹,冰过的,天热,解解暑。”
张启山穿着便装,气度依旧沉稳。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矿山深处,先遣队摸出来的。你看看。”
劳斯写的氛围拿捏得特别好,读着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