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弯腰,从脚边的布包里掏出一块木牌,约莫手掌大小,边角都磨圆了,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被泥水浸得发黑。

“矿山那边挖出来的,在一处废弃矿道口子上嵌着。

看着像有些年头了,拿过来你给瞧瞧。”
沈知鸢接过木牌,指尖摸着上面的纹路。
木质已经朽软,得十分小心才不会碰碎。
她拿到窗边亮处,对着阳光仔细看。
“是东汉的矿监令牌。”

她看了片刻,开口说道,
“上面的纹路是矿道的编号,还有秘术印记,和隔世楼的印记是同一支。”

吴老狗点点头,神色沉了些。

“我就觉得眼熟。这阵子矿山那边不太平,有散户矿工说,夜里能看见矿洞深处有蓝光

还有陌生人在山脚下转悠,看穿着不像本地人,像是之前日方特务的打扮。已经有两个进山采药的猎户失踪了。”
“佛爷知道了吗?”

沈知鸢把木牌小心放在铺了棉纸的桌上。

“已经让人捎信过去了。”
吴老狗拉过旁边的条凳坐下,

“我想着先过来找你确认下文字,免得我看错了,闹虚惊一场。”
三寸钉趴在沈知鸢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沈知鸢低头看木牌,指尖轻轻点过上面的印记。
“不止是矿监令牌。

这上面还有地脉的标记,说明这座矿山和隔世楼、穷奇之眼,都在同一条陨铜地脉上。

日本人就算没了鸠山美志,也不会轻易放手。”

吴老狗嗯了一声。

“我打算明天再进山一趟,摸摸底。

看看那些人藏在哪个矿洞,有多少人手。”
“山里危险,多带几个人。”

沈知鸢抬头说。

“放心,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弟兄,熟山路。”
吴老狗说着,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县志,书页边都卷了,显然是翻了很多遍。
他伸手,把散落在桌边的几张碎纸轻轻理齐,摞成一叠,动作很轻,没碰乱她摆好的顺序。

“你这天天对着这些旧书,也不嫌闷。”
“习惯了。”

沈知鸢淡淡笑了笑,
“修复古籍,本就是慢功夫。”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吴老狗坐了片刻,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先走了,城里还有事。过两天再挖着什么新鲜东西,我再给你送过来。”
“好。”

沈知鸢起身送他到门口。
吴老狗吹了声口哨,三寸钉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狗沿着巷口慢慢走,吴老狗走得不快,像是特意放慢脚步,等着三寸钉时不时停下来嗅路边的草。
沈知鸢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回到柜台前。
山杏的酸甜气混着墨香,在书斋里慢慢散开。
过了两日,二月红来了知鸢斋。
他穿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拎着个朱漆食盒,身后跟着个小厮,抱着半尺厚的一捆旧图纸。
“二爷怎么来了。”

沈知鸢起身迎了两步。

“梨园后院的老库房漏雨,收拾东西翻出一箱旧图,看着像是矿山的矿图,边角都朽坏了。”
二月红示意小厮把图纸放桌上,

“想着你懂这些,过来麻烦你帮着看看,还能不能辨认。”
老师写的氛围和人物都拿捏得特别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