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昏。
湘江渡口。
江水滚滚,江面泛着灰黄色,晚风卷着水汽,凉意刺骨。
岸边几棵老柳树,枝条被江风吹得狂乱飞舞。
渡口行人稀少,大半老百姓听闻时局动荡,早早归家。
沈知鸢一身素色月白旗袍,没有携带沉重行囊。
只在袖中藏了银针与数枚袖箭,孤身一人如约前来。
她站在渡口石阶,目光扫过四周。
码头货箱林立,芦苇荡茂密,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
江风扬起她鬓边一缕黑发。
“我已经来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芦苇丛哗啦响动。
十数名黑衣暗影阁杀手缓缓走出来,把沈知鸢半包围。
人群分开,鸠山美志缓步走出。
肩膀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眼神依旧阴狠。

“沈姑娘,久仰。”
鸠山美志看着她,嘴角挂着虚伪笑意,

“二十年前,沈家满门尽数消亡,唯独你被老管家带走,苟活这么多年。

今日,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旧事。”
沈知鸢脊背挺直,神色冷静,内心高度警惕。
“当年沈家究竟发生什么。我要听全部真相。”


“真相?”
鸠山美志大笑,

“真相就是,你沈家不该掌握陨铜铭文。你们世代守护这些秘密,不肯交出来。

挡了大东亚共荣的路,就该覆灭。”
他抬手一摆。

“沈知鸢,不要做无谓抵抗。

乖乖跟我走,替我们解读铭文。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可以把当年灭门全部细节告诉你,甚至,我可以放过知鸢斋周边街坊。

若是反抗,此地枪声一响,埋伏在城内的人手,立刻屠尽那一片街巷。”
沈知鸢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边,寻找逃生突破口。
芦苇荡后方,隐约看见几道黑影,那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在外围封锁渡口退路。
陈皮本人,藏在远处货堆之后,没有现身。
沈知鸢心里明白:
今天,对方布下天罗地网。

“你们想要我解读铭文。沈家核心帛书,我并没有带来。帛书已经交给别人带走。

就算擒住我,没有完整典籍,很多铭文我单凭记忆,也无法完整复原。”

鸠山美志脸色微微一变。

“你把帛书交给谁?张启山?”
“八爷齐铁嘴。”

沈知鸢坦然回答,
“昨夜已经送出城。现在,帛书已经安置妥当。你们抓我,拿不到最关键的东西。”

鸠山美志勃然大怒。

“不识抬举!拿下她!留活口!”
暗影阁杀手一拥而上。
沈知鸢脚步错动,身形灵巧后撤,两记银针从袖口飞射而出,击中冲在最前面两人的肩头。
两人惨叫倒地。
但是敌人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围拢过来。
一枚迷烟弹 “嘭” 的炸开,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渡口。
正是昨夜木盒里面的迷药。
沈知鸢立刻屏住呼吸,向后急退,但是烟雾扩散太快,依旧吸入少许。
四肢很快泛起酸软无力的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
她咬牙,又射出几支袖箭,逼退逼近的敌人。体力正在快速流失,脚步开始虚浮。
就在此刻!远处江面,传来马蹄声!
两个时辰时限已到。
张启山带着副官,大批士兵策马疾驰赶来渡口!
齐铁嘴也跟在队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