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棋逢对手

会议室内，众人齐聚，气氛沉凝。

顾以淮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舞馆的刺杀，到三人的出现，再到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手。每一个字落下，室内的空气便凝重一分。

莫宝宝听罢，疑惑地举起了手。

顾以淮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等他开口，温天心便接过了话题。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莫宝宝猛地捂住嘴，眼睛却亮了一下。八卦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嗑闲话的时候。

温天心轻轻叹了口气，为这个天真的队友摇了摇头。

莫宝宝迅速点了点头，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端端正正坐好，表示自己绝不再提。

会议继续。

讨论的声音在室内此起彼伏，最终，所有纷杂的思绪被归结为几个必须确认的核心问题。

首先，得确认她们是不是真正的她们，而不是被冒充或相似之人顶替。

其次，得确认她们还有没有理智和记忆，是不是行尸走肉的怪物或傀儡。

接着，得确认她们是如何被转化的，能否被转化回来。如果能，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不能，又会不会对普通人有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们是否是被胁迫或控制，又抑或是自愿，甚至自甘堕落。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如果是前者，那护法局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捞回来。如果是第二种……

顾以淮顿住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

顾以淮终究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众人沉默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们是护法局的人，这是他们的责任，即便那责任沉重到要将刀刃再一次对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另一边。

空间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狭长的裂隙，三道人影从中踏出，落地的瞬间，身后的传送节点便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慕容羽走在最前，白末末与任雨喵紧随其后。

这座基地位于虚空的深处，是原初费尽心血打造而成。放眼望去，一片冷冽的白，像是永不解冻的实验室。一条长长的走廊笔直地延伸向深处，五米多宽的走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通往每个人的宿舍。

走廊上有其他虚空族人往来穿行。见到三人，他们纷纷停步，躬身行礼。这些人中，有的是原生的虚空族，有的则和慕容羽小队一样，是后天改造而成。但无论出身如何，见到这三人，都必须低下他们的头颅。

有个新来的年轻人不明所以，悄悄拽了拽带自己的老人的袖子，压低声音询问。老人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新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再看三人的目光里已带上了敬畏——原来这三位竟是基地里最顶级的实验体，是能直接面见原初的存在，万万招惹不得。

三人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走廊极深，仿佛通往世界的尽头。最深处是原初的房间，而仅次于那个房间的位置，便是慕容羽小队的居所。门推开，暖黄的灯光与走廊上冰冷刺骨的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杰克正歪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嘴里轻轻咬着零食，身后是三台顶配的台式电脑，桌旁还搁着一台顶配的手提电脑，屏幕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上官蝶则懒洋洋地瘫在豆袋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漫画，见三人回来，抬起头来冲她们扬了扬下巴。

上官蝶放下漫画，关切地问道。

杰克也转过头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声音含含糊糊的。

任雨喵抢先一步，蹦到两人面前，尾巴似的长辫子在身后甩了甩。

慕容羽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任雨喵的眼神心虚地飘向天花板，嘴里哼哼唧唧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话音未落，白末末已经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任雨喵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轻松得仿佛方才那一场生死追击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房门被猛地敲响，门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惬意。

三人领命，转身便出了门。任雨喵依旧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才拐了个弯就差点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族人，还是白末末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原初正坐在椅子上，他的心腹静静地侍立在侧。见到三人进来，原初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三人身上仔细地扫了一圈。

他的语气热切而诚恳，眼中盛满了真挚的关切，仿佛他不是她们的王，而是她们的至交好友，甚至是至亲之人。

三人齐齐摇头，然后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一件一件、毫无保留地汇报给他。

原初静静地听着，不时微微颔首。待三人说完，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容羽的肩。

三人齐齐应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的白光依旧冰冷刺骨，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