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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严氏殒命

吕布之女

张济被侄子张绣救下,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恼羞成怒,撕心裂肺的吼道:

“给我杀!放箭!万箭齐发!一个不留!”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从街道两侧射来。陷阵营虽然精锐,却身处狭窄街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压制,几名站在外围的士兵躲闪不及,被弩箭贯穿甲胄,倒在了血泊中。

​但这支百战之师极高的军事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溃散。高顺双目猩红,怒吼出声:

“举盾!结阵!”

​只见陷阵营将士凭借着肌肉记忆,迅速变换阵型。前排士兵半跪于地,将大盾挡在身前;后排士兵则将盾牌层层叠叠举过头顶,瞬间在箭雨中筑起了一道防御阵形。密集的箭雨砸在盾牌上,却再难寸进。

​“反击!突阵!”

挡下一波最密集的箭雨后,高顺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长剑,向前猛然一挥。

​陷阵营猛的散开防御阵,借着敌军重新上弩的致命间隙,悍不畏死的冲入了西凉兵的包围圈中。双方陷入短兵相接,西凉军的弓弩优势荡然无存,陷阵营挥舞长矛与环首刀,无情的切割着西凉军阵。

然而,一声凄厉的尖叫却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夫人!”

​貂蝉脸色煞白,正抱着奄奄一息的严氏。刚才那密集的箭雨中,一支流矢穿透了严氏的胸膛,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吕玲绮猛的回头,目睹这一幕,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她疯狂的扑到严氏身边,将其揽入怀中。

严氏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她颤抖着伸出冰冷的手,紧紧握住貂蝉的手掌,又费力的想要触碰吕玲绮的脸庞。

​“玲绮……你这丫头……总算……能担起大任了……”

严氏的声音破碎不堪,她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貂蝉,眼中竟透出最后一丝温柔与祈求,

“貂蝉……以后……吕家……就交给你了……辅佐玲绮……别让夫君……再走错路……”

​话音落下,严氏那双总是带着忧虑与温婉的眸子,缓缓合上,咽气了。

​“娘!”

​吕玲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这声咆哮中,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毁灭。她猛然站起身,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滴血的环首刀,整个人戾气弥漫,眼神中涌动着狂暴的杀戮之光。

​“挡我者,死!”

吕玲绮冲入西凉兵的军阵中,环首刀舞出一道道残酷的寒芒,鲜血溅在她惨白的脸上,每挥出一刀,便带走数名西凉兵的性命。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正要拨转马头逃跑的张济。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吕布怒目圆睁,看到倒在地上的严氏,心中的悲愤化作了无边杀气。面对张绣刺来的致命一枪,吕布侧身避过要害,左手猛的抓住枪杆,右手方天画戟狠狠劈下!

“死!”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张绣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被劈落在地,尸体僵硬的从马上栽落。

​张济见侄儿惨死,又见吕玲绮提刀杀来,吓得魂飞魄散,策马欲逃,却被陷入疯魔的吕玲绮闪身拦住。吕玲绮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残忍,手起刀落,张济的头颅腾空而起,带起一串腥热的血雨。

​失去了主将的西凉兵再无斗志,面对精锐的陷阵营,他们彻底崩溃了。丢盔弃甲,四散而逃,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军,在这一刻被杀得尸横遍野。

​街道重归平静,只剩下房屋燃烧发出的劈啪声。吕玲绮提着张济的人头,浑身浴血的站在严氏尸身旁,身躯因极致的悲伤而剧烈颤抖。吕布缓缓走来,手中的方天画戟还在滴血,看着死去的严氏,这位天下第一猛将,流下了一行血泪。

貂蝉跪伏在严氏遗体旁,她双手颤抖,泪水滑落:

“是我……若不是夫人把软甲给了我,这流矢本该被挡住的……是我害死了夫人……我有武艺在身,根本不该拿走软甲的,是我……是我害了夫人!”

​吕布看着严氏那苍白的脸庞,双掌死死攥住方天画戟的杆身,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不,是我……玲绮明明已经与那张济周旋到了转机,只要我再多忍一刻……这一战本可以避免……是我刚愎自用,坏了大局,更害了夫人!”

高顺木然的立于一旁,他那张平日里坚毅的脸庞,此刻满是崩溃与绝望。

​“大小姐……末将自诩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却连主母都未能保全……而末将为什么还活着……”

​高顺眼中闪过一丝死志,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刃折射着冷冽的寒芒,毫无迟疑的向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哐当!”

​一声脆响,吕玲绮身影快如闪电,精准的一掌拍飞高顺手中长剑。

​吕玲绮站在高顺面前,她浑身已被染成血红,乱发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眸子在火光下冷冽如冰,没有一丝波动。

“高将军!你以为死了就能赎罪?你死了,这七百陷阵营兄弟,谁来带?”

吕玲绮的声音沙哑破碎,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她缓步走到严氏身边,看着那张曾经无数次在深夜为她盖被子的脸庞。泪水模糊了视线,深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这十年,严氏是她在这冰冷乱世中唯一的暖色。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足以吞噬理智的悲伤强行压入心底。她站起身,转向跪在血泊中自责的貂蝉与吕布。

​吕玲绮蹲下身,轻轻握住貂蝉颤抖的手,动作温柔却坚定:

​“小妈,别哭了。母亲给你软甲,是因为她视你如姐妹,希望你好好生活。日后这吕家,我们还要一起守护。”

​随后,她转向吕布。这位狂傲的飞将,此刻竟显得如此无助。吕玲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布那宽阔却颤抖的肩膀,眼神清明:

​“父亲,逝者已矣。母亲让您不要再走错路,若您继续在这里哀伤,才是真正践踏了母亲临终前的心血。”

吕布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儿,那双眼眸中的冷静与决绝,已然超越了多数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