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眼见吕玲绮竟当众撕破脸皮,他立刻换上一副悲愤欲绝的神情,对着吕布抱怨道:
“温侯!老夫对温侯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没想到在吕小姐眼中,老夫竟是这般居心叵测的小人!若温侯信不过老夫,这门亲事,退了便是!”
吕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吕玲绮一个冷冽至极的眼神瞪了回去。
吕玲绮无视吕布在那里欲言又止的窘态,她缓缓踱步至王允面前,双眼微眯,直视王允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眸,语气平淡却铿锵有力:
“王司徒,到此为止吧。你心里盘算的那些计较,我看得一清二楚。”
王允心中一惊,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发白,却听吕玲绮继续说道:
“好一个连环美人计,你想离间我父与董卓,好让董卓死于我父之手,对吗?告诉你,这完全是多此一举。除掉董卓,不仅是你王允的夙愿,也是我父迟早要做的事。董卓早已天怒人怨,将其斩杀,对我们的名声有百利而无一害,何须一个女子去牵线搭桥,让计划多添几分变数?”
吕玲绮压低声音,对着王允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夜,我父便要带走貂蝉。至于董卓的人头,日后自会奉上。王司徒,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你我是做盟友,还是做敌人,全在你一念之间。”
言罢,吕玲绮根本不给王允任何反驳的余地,她转过身,目光扫向依旧有些恍惚的吕布,冷声道:
“父亲,夜深了,带上貂蝉小姐,我们走。”
吕布闻言,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狂喜。他连忙起身,一把将貂蝉揽在怀中,看着那一脸僵硬,却不得不强作镇定的王允,得意的大笑道:
“哈哈,玲绮说的是!王司徒,今夜实在尽兴,貂蝉小姐我就先带走了,告辞!”
然而,就在吕布转身欲迈出宴厅大门的刹那,原本满脸堆笑的王允突然变了脸色。他那张原本温和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只见他猛的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杀!”
随着王允一声令下,原本依偎在吕布怀中,看似柔弱的貂蝉,眼中瞬间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机。她那双修长的手从袖中探出,一把锋利的淬毒匕首瞬间出鞘,划出一道冷光,直奔吕布的咽喉刺去!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吕布虽是天下无双的猛将,但此刻酒意未消且心防大开,竟被这近在咫尺的突袭惊得微微一滞。
千钧一发之际,吕玲绮身影迅速掠过。只见她飞起一脚,精准的踢起方才王允摔落在地的那枚青铜酒樽。酒樽带着劲风疾射而出,精准无误的撞击在貂蝉那寒芒毕露的匕首上,锵的一声脆响,刺向吕布的匕首应声断成两截!
貂蝉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吕玲绮已飞身欺近。
吕玲绮身法快若闪电,她一手扣住貂蝉的手腕,顺势一个凌厉的转身擒拿,将貂蝉死死制住。她猛的回头,对着仍处于惊魂未定中的吕布怒喝道:
“父亲!您不要命了吗?发什么愣?您倒是躲开呀!整日吹嘘自己天下无敌,方才若非我出手,您怕是已经死于小女子之手!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吕布被这一声厉喝,酒意瞬间散去了大半,浑身冷汗涔涔。
吕玲绮转过头,冷冷的俯视着挣扎未果的貂蝉,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一个工具人而已,拼什么命啊?怎么,难道是我父这威震天下的温侯,还配不上你了?”
吕玲绮随即目光如电,猛的扫向已然面色铁青的王允。王允周围暗藏的死士正欲蠢蠢欲动,却被吕玲绮那凌厉的杀气硬生生震住。吕玲绮单手制住貂蝉,另一只手指着王允,语气阴寒:
“王司徒,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我说过,我们与董卓绝非一路人,铲除董贼是早晚之事,何必如此苦苦相逼,非要置我父于死地?”
此时的吕布已彻底从醉酒中惊醒。眼见方才还在怀中柔媚入骨的貂蝉转眼间竟要取自己性命,一阵后怕与被愚弄的狂怒瞬间涌上心头。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允破口大骂:
“好你个老匹夫!本侯对你推心置腹,你竟敢在此设伏害我!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吕布誓不为人!”
面对吕布的暴怒与吕玲绮的质问,王允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凄然一笑,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厉声回应道:
“哼?吕布,世人皆知你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卖主求荣、见利忘义!老夫岂能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这三姓家奴?既然事已败露,若你去董卓面前告状,我司徒府将被满门抄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送你上路!”
吕布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狂笑起来。他昂首挺胸,眼神中透着一股对世间万物皆不放在眼里的狂傲:
“老匹夫!普天之下,能取本侯性命的人,还没出生呢!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莫要像个深闺怨妇般,只会耍些暗箭伤人的下作手段!”
王允听着吕布那狂妄至极的言语,眼中疯狂之色更甚,他猛的拍了拍手,神情倨傲至极:
“吕布,你这有勇无谋的莽夫,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快!”
话音刚落,司徒府暗处突然涌动。只听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不过瞬息之间,近百名身着黑衣,手持淬毒兵刃的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吕布父女团团围在宴厅中央。这些死士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杀人利器。
吕布环顾四周,那一张张肃杀的面孔倒映在他冷冽的眼眸中,却只换来他一声更加轻蔑的冷哼:
“王允,你当真是老糊涂了!就凭这些货色,也妄想杀本侯?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就在吕布话音刚落下,王允身后两侧的阴影中,忽然爆发出两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那是纯粹的剑芒与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