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二人身前,刚想伸手去掰开吕玲绮的手,却见吕玲绮缓缓松开了对高顺的钳制,轻盈的向后撤出两步。
高顺重获自由,大口喘息着,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被制住的手腕,那里的骨骼此刻竟还隐隐作痛。他看向吕玲绮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漠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吕玲绮直面吕布那满是怒意的眼眸,不闪不避。她深知吕布的性子,此人一生狂傲,吃硬不吃软。若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他放弃既定的命运轨迹,无异于痴人说梦。在这乱世之中,强者为尊是唯一的铁律。要想让他真正听进去自己的建议,唯有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击败他,将他那所谓天下无敌的骄傲彻底击碎。
吕玲绮冷冽的眼神中,透着独属于职业军人的斗志,
“父亲,您总说凭手中方天画戟可定乾坤,既然如此,那不如,单挑决胜负?”
这句话,让整个温侯府院内陷入了沉寂。陷阵营将士们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女娃,竟然向那位只身力战十八路诸侯的战神吕布发起挑战?
严氏立在回廊下,看着女儿竟对吕布发起挑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当她迈出半步,脑海中骤然闪过吕玲绮那冰冷的警告,不懂就闭嘴。那一瞬,严氏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她不敢发出一丝响动,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父女二人。
“你说什么?”
吕布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那张刚毅的脸庞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要挑战我?以为学会几招巧劲就不知天高地厚!”
“一对一单挑。”
吕玲绮无视周遭惊骇的目光,声音冷静得可怕,
“若我输了,从今往后,我吕玲绮对您言听计从,绝无二话。但若是我赢了,这温侯府的未来,这陷阵营的去向,便由我说了算。”
吕布气极反笑,那是被藐视后的滔天怒意,更是对自身武力绝对自信的体现。
吕布站在侯府门前,负手而立,那宽阔的脊背即便在盛怒之下,依旧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气。他那双眼眸冷冷盯着吕玲绮,声若洪钟:
“狂妄!今日,为父便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天堑之别。我吕布纵横天下之时,你还没出生呢!竟敢妄图挑战老子,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吕布那股属于绝世猛将的威压席卷而来,侯府门前的落叶竟被这股气场激荡得四散飞舞。他甚至没有拉开架势,只是随意的抬起一只手,向吕玲绮勾了勾手指。
“来,只要你能碰到我衣角半分,便算你赢。”
吕玲绮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劲,眼神反而愈发冷冽。她很清楚,吕布这是极致的轻蔑,也是对自身武道的绝对自负。在吕布看来,他与女儿之间隔着力量与境界的鸿沟,纯粹是老子教训儿女的闹剧罢了。
但吕玲绮要的,正是吕布这份轻蔑。毕竟这是汉末第一猛将,身体素质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极限。只能利用对方疏忽出奇制胜,否则她也没把握稳赢,又或者会陷入苦战。
“父亲,这是您自己说的,莫要后悔。”
吕玲绮话音落下,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她所学是职业军人的杀人技,讲究的是速度与对弱点的绝对掌控。此刻,她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吕布的胸前。
吕布嘴角透着一抹不屑的冷笑,甚至懒得动手,只待那一击到来时随意闪避。然而,当吕玲绮的身影近身的一刹那,她那原本迅猛的冲势竟骤然一变,身体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半弧,避开了吕布的正面视线,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吕布肋下死角。
吕布瞳孔猛的一缩。这一拳,角度之刁钻、预判之精准,完全不似一个深闺女娃能有的手段!
吕布那只原本负在身后的手,竟在最后一刻不得不强行抽出,以掌化刃,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中炸开,吕玲绮脚下的青石砖裂开了几道细纹,而吕布的身形,竟在原地晃了晃。
全场死寂。高顺与将士们瞪大了眼睛,那不可一世的温侯,竟然在第一招,就被自己女儿逼得不得不用双手招架。高顺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被吕玲绮转瞬制住的惊悚感,方才那一击,若非温侯反应神速,换做军中任何战将,恐怕此刻已被击中肋下要害,失去了再战之力。这哪里是什么深闺小姐的巧劲,简直就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厮杀出来的杀人技!
吕布立在原地,那用来挡下拳锋的手,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麻木感。他看着吕玲绮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戏谑与轻蔑,转化为了错愕与警惕。他这辈子对敌,向来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却从未见过如此专攻人体弱点的打法。
“好一个刁钻的出招。”
吕布的声音低沉,眼底深处的战意愈发强烈。
吕玲绮深知,方才那一拳虽然震慑了吕布,但那不过是吕布未曾防备的傲慢。面对这位天生神力的战神,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想要胜出,唯有在极近距离内利用重心差,以柔克刚,出奇制胜。
吕玲绮眸光微凝,脚步变幻,再次欺身而上。
吕布冷哼一声,这一次,他再无半分轻视,看准吕玲绮的攻势,迅速伸手抓向她的手腕,试图以力压人。
然而,吕玲绮却在接触的一瞬间,顺着吕布的力量旋转半圈,竟是使出了精研多年的柔道技法。她身形半蹲,重心骤降,猛的扣住吕布的手臂,顺势钻入吕布的怀中,背部紧贴其胸膛,双腿马步稳住身形。
“什么!”
吕布意识到危险,刚想运力将这贴身的小东西震飞,却感到胸前一空,原本被压制的重心竟被这股诡异的牵引力带偏。
“起!”
吕玲绮娇喝一声,腰部发力,硬是将吕布庞大的身躯猛的向上顶起,随即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凌空摔出!
“砰!”
一声闷响,吕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生生甩出了侯府大门,重重的砸在了侯府门口的青石大街上,激起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