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花园

苏瑾实在被调侃得坐不住了，脸烫得厉害，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他低着头，手指悄悄攥住了赵承屹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赵承屹垂眸看他，见那小家伙整张脸都快埋进衣领里去了，睫毛颤得跟蝶翅似的，心里那股子柔软又涨了一层。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牵着苏瑾的手站了起来。

崔夫人看着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摆了摆手

柳氏也掩唇笑道：

赵承屹耳根微热，没接话，只是握着苏瑾的手紧了紧，牵着他往外走。苏瑾乖乖跟着，小步迈在旁边，头还低着，可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

赵元成"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跟了上去，嘴里还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崔夫人在后面笑出了声

赵元成头都没回，耳根红透，脚步更快了。

赵屿一看二哥和大哥都走了，哪还坐得住？他"噌"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小跑到苏瑾另一侧，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开了口：

小家伙一口气说了好几句，生怕苏瑾不理他，又怕二哥和大哥把苏瑾的注意力全占了。

苏瑾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逗得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意，却已经弯成了月牙，软软地应着

赵元成在另一边听着三弟叽叽喳喳，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可看苏瑾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又忍住了。他只是默默加快了半步，走在苏瑾身侧，把自己的影子整个罩在苏瑾身上——像是这样就能把三弟的声音挡在外面似的。

赵承屹走在最前面，牵着苏瑾的手没松过。他听着身后两个弟弟一左一右围着苏瑾说个不停，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慢到苏瑾的小碎步刚好能跟上。

一行四人穿过回廊，往花园方向去了。

穿过回廊，花园的景致豁然铺展开来。满园春色，姹紫嫣红，而最惹眼的便是那片西府海棠——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花瓣雨来。

赵屿一进园子就兴奋地指着那棵最瘦小的海棠树

苏瑾仰起头，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映着满树繁花，亮晶晶的，软软地数

赵元成站在他身侧，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弯。

赵承屹却没在看花。

他垂眸看了苏瑾一眼——小家伙仰着脸，脖颈拉出一段白皙的线条，发间什么装饰都没有，只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头发半束着，干净得像幅水墨画。

赵承屹没声张，转身走到海棠树下，抬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粉白花瓣还带着雨露，花枝修长，恰好够簪在发间。

他走回苏瑾身后，伸手，将那枝海棠轻轻别在了苏瑾的右侧发梢上。

花瓣擦过苏瑾的耳尖，凉丝丝的。

苏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抬头，正对上赵承屹垂下来的目光。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苏瑾能看清赵承屹眼底那片沉静的暗色里，藏着的一点极浅的温柔。

苏瑾眨了眨眼，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漾开一层亮光。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梢上的海棠，又抬头看向赵承屹，小嘴微微张开，一副呆呆萌萌的模样。

他没说话，就那么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赵承屹。

赵承屹被他这一笑看得心头一软，喉结微动，抬手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把，低声道

苏瑾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赵承屹胳膊边，仰着脸又笑了一下：

赵元成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子热劲儿直往外冒——他比苏瑾大三岁，平日里在演武场上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他见大哥先给了，苏瑾笑得那么甜，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几步跑到海棠树下，挑了又挑，折了一枝花瓣最饱满的，攥在手里搓了搓，才走回来。

他没硬塞，而是半蹲下来，把花递到苏瑾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和热切

语气里是十二分的热情，却又小心翼翼地藏着那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苏瑾低头看着那枝花，又看看赵元成——二哥半蹲在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捧了一颗心递过来。他没犹豫，直接伸手接了过来，身子还往前倾了倾，几乎贴到赵元成面前，仰着脸，笑眯眯地、大方地开口：

说完，他没把花插自己头上，而是就着这个凑近的姿势，踮起脚尖，手臂环过赵元成的肩膀，把那枝海棠轻轻别在了赵元成的发梢上。

动作亲昵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的胸口几乎贴着赵元成的肩膀，呼吸拂过赵元成的耳畔，软软的、热热的。

赵元成半蹲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他仰头看着苏瑾近在咫尺的小脸，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是这枝花是他这辈子收到最好的东西。

苏瑾别好了，退回来一点，伸手拍了拍赵元成发梢的花瓣，软声道

赵元成猛地站起来，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嘴角压都压不住，耳根红透了，却还强撑着板着脸，

可那股子藏不住的欢喜，从眼睛里溢出来，谁都看得见。

赵承屹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苏瑾大方地凑到二弟面前，看着那枝花稳稳地别进二弟发间，看着二弟半蹲在那儿被苏瑾贴着肩膀时那副傻样——

大哥没说话，转身又走到海棠树下，这次折了三四枝，走回来，站到苏瑾面前——

手腕一翻，轻轻一抖。

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花雨，纷纷扬扬地洒在苏瑾的肩头、发顶、衣襟上。有几片落在他脸上，苏瑾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睫毛颤了颤，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

赵承屹伸手，将一片落在他鼻尖上的花瓣轻轻摘了下来，然后把手里剩下的花枝递过去，声音低低的：

苏瑾眨了眨眼，看着赵承屹，没半点扭捏，直接往前一靠，整个人几乎贴进赵承屹怀里，踮着脚，把一枝海棠别在了大哥发梢上。

他软软地说，说完还往赵承屹肩头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赵承屹低头，下巴几乎抵在他发顶，喉结微动，极轻地"嗯"了一声。他抬手摸了摸那枝花——发间就这一枝，是苏瑾亲手别上的。

赵元成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但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发梢的花，想到苏瑾刚才也凑过来给他别了，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又冒了上来，总算没再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