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落校，岁暮温怀

立冬过后，气温一日低于一日。凛冽北风常常呼啸而过，城市迎来这一年第一场雪。

清晨一觉醒来，推开窗户，世界一片白茫茫。漫天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屋顶、行道树、操场、教学楼楼顶，全部盖上厚厚一层洁白积雪。天地间银装素裹，满目素白。

下雪的日子，整个校园都变得格外雀跃。上学路上，少年们踩着薄薄积雪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进三中，操场已经被白雪完整覆盖，梧桐树枝挂满积雪，偶尔风一吹，大团雪簌簌往下掉落。

课间的时候，几乎所有同学都按捺不住兴奋，跑到走廊窗边眺望雪景，胆大的直接冲到楼下操场玩雪。欢声笑语隔着风雪传上来。

下课铃声一响，十人毫不犹豫往楼下跑。厚重羽绒服裹在身上，围巾围住脖颈，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

操场白雪皑皑，到处都是玩雪打闹的同学。雪花还在零零星星缓缓飘落。

“来打雪仗！”左奇函捧起地上积雪，迅速捏成雪球，笑着朝陈奕恒轻轻丢过去。

一场热闹的雪仗就此开启。少年们弯腰捧雪，捏成团，互相追逐。没有人用力砸人，都是轻轻打闹，漫天飞雪，少年奔跑嬉闹，清脆笑声回荡整片操场。

张桂源身手灵活，一边躲闪雪球，一边还击；杨博文躲在一旁，一边躲闪，一边观察雪景，心里构思画画的素材；张函瑞不喜欢太过激烈追逐，站在一旁，笑着看大家打闹，偶尔捏小雪球参与两下；王橹杰扛着相机，在纷飞白雪当中，不停按下快门，记录白雪之下少年嬉闹模样。

李嘉森会悄悄挡在张奕然身前，帮他躲开飞来的雪球，又会捏一个软软小雪团，轻轻碰一碰他的肩头。

张奕然也被这份热闹感染，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冰凉雪花落在掌心，很快融化成一滩浅浅水渍。前世他很少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玩雪的时刻，冬天对他而言，更多是冷清孤寂。此刻，漫天白雪，身边是嬉笑打闹的挚友，心底满是温热。

玩闹一阵子，大家的手套都沾了雪，变得湿漉漉。

“我们堆个雪人吧。”陈奕恒提议。

众人纷纷赞同，围到操场角落一处空地，动手堆雪人。大家分工合作，有人滚大大的雪做身体，有人滚小圆雪球当做脑袋。张函瑞细心修整雪人的轮廓；杨博文找来小石子当做雪人的眼睛，捡树枝当做手臂；张桂源摘下自己红色针织围巾，围到雪人脖子上。

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大雪人立在雪地当中，红围巾在白茫茫天地之间格外鲜亮。

王橹杰退后几步，拍下十个人围着大雪人的合照。雪花落在少年的发梢肩头，每个人脸上都是纯粹灿烂的笑容。

上课铃响起，大家才依依不舍拍掉身上积雪，快步跑回教学楼。回到教室，指尖冻得通红，可心底依旧满是欢喜。

窗外，大雪依旧悠悠飘落。课堂之上，偶尔忍不住看向窗外银白世界。

放学之后，雪暂时停下。天色早早暗下来。距离年末越来越近，学期即将走向尾声，接踵而至的就是期末大考。欢乐玩雪过后，学习的压力重新回到所有人身上。

晚自习教室，窗外是白雪覆盖的校园，室内灯火通明。少年们埋首课桌，刷题、整理复习提纲、背诵知识点。期末复习任务繁重，各科要复习的内容堆积如山。

就算复习再忙碌，十个人依旧互相扶持。遇到难懂知识点互相讲解，互相抽查背诵内容，彼此督促，也彼此宽慰。如果谁复习得太过疲惫，大家就会劝他稍微休息片刻，泡一杯热饮，舒缓紧绷神经。

夜晚下晚自习，走出教学楼，夜晚的校园安静，白雪映着路灯，整片场地亮堂堂。十个人并肩走在积雪的路上，脚印一串一串留在雪地。寒风刺骨，可大家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就不觉得多么寒冷。

“马上就要期末考，考完就要放寒假。”左奇函一边走一边说道，“考完试，我们可以再约着出来玩。”

“寒假也不能完全松懈，也要安排时间复习预习。”张函瑞温和提醒，“但是也要留出休息玩乐的时间。”

张奕然踩在积雪上面，听大家讨论寒假计划，心里生出许多期待。前世的冬天，没有期待，没有热闹，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现在，期末、寒假、新年，许许多多值得期待的事情摆在前方。

只是越是临近年末，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前世那些旧年记忆，偶尔还是会悄悄浮现。前世的他，没有迎来新年，永远停留在过去。每当这样念头冒出来，他会看看身边这群少年，就会快速把阴郁驱散。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雪夜格外清冷。走在路上，张奕然情绪有一瞬间低落，脚步放慢，落在队伍后面。

李嘉森很快察觉到，停下脚步，转过身等他。其余人也随之停下。

“怎么了？”李嘉森轻声询问，伸手碰一碰他冰凉的手背。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过去。”张奕然轻轻摇头，“只是一瞬间，已经没事。”

张函瑞走到他身边：“没关系，偶尔想起从前，很正常。不用强迫自己彻底遗忘。过去的苦难塑造现在的你，但不能定义你的未来。”

“我们会陪着你跨过每一个寒冬。”张桂源认真说道。

雪夜，路灯的光芒落在少年们身上。就算旧梦偶尔扰人，这群人永远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情绪起伏，稳稳托住他瞬间跌落的心绪。

之后众人继续往前走，大家刻意讲起轻松有趣的话题，把氛围重新变得热闹。

走到分岔路口，即将互相道别。地上白雪皑皑，脚印交错。

“期末好好加油，考完试，我们好好迎接寒假新年。”王橹杰看向所有人。

大家纷纷应声，互相叮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天冷注意防护。

各自踏上回家道路。张奕然回头，望着少年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白雪铺满整条街道。凛冬已至，风雪漫天，可他不再惧怕寒冬。因为他知道，无论风雪多大，永远有一群人，会和他一起，等待春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