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色深宅

人物定名

男主：陈聿舟

女主：苏湄

薄暮的灰雾顺着落地窗缝隙漫进客厅，半垂的纱帘滤掉傍晚刺眼的天光。

这一栋崭新的独栋别墅，是两位商人重组家庭之后置办的婚房。

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细碎晃动的光斑，全屋的佣人早已被吩咐去往侧边的副楼，偌大的主客厅空旷沉寂，只剩下缓慢下沉的夜色。

苏湄陷在宽大沙发最内侧的角落，脊背紧紧贴着软垫，身子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生得一副过分惹眼的模样，皮肤冷白细腻，眼尾垂落，自带一层挥之不去的脆弱感，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大半情绪都被阴影掩藏。

修长纤细的手指放在腕间，指尖一遍一遍，缓慢、反复地摩挲着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肉。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无意识的执拗，一次停下，片刻之后又再度开始循环。

昂贵的羊绒地毯、一整面墙的储物柜、衣帽间里堆积不完的新款服饰。

母亲从来不吝啬物质上的供给，这座大房子里，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

只是很多时候，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响。

玄关处传来一阵拖沓、轻缓的脚步声，鞋底擦过大理石地面，清脆地刺破屋内死寂。

摩挲手腕的指尖骤然顿住。

苏湄没有立刻抬头，睫毛轻轻颤动，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一道慢慢靠近的声响之上。

少年停在玄关短暂驻足。

陈聿舟身形挺拔，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利落清晰的小臂骨线露在外边。

他长相冷感锋利，深邃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冷白皮衬得整张面孔张扬惹眼，可眼底长久覆着一层淡漠疏离。

父亲忙于生意，如今选择和苏湄的母亲重新组建家庭，于他而言，不过是成年人一场权衡利弊的结合。

银行卡的余额永远充足，只是长久以来，从来没有人过问过他独处时的情绪。

常年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子，让他习惯了时刻戒备，如同独自游荡、处处提防周遭环境的野兽。

他缓步踏入客厅，没有急切地靠近沙发，隔着茶几三米远停下脚步，安静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他第一眼便捕捉到她腕间来回摩挲的小动作，细微、隐秘，像是一种藏在潜意识里的习惯。

黄昏一点点沉落下去，晚风撞在双层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细碎的响动。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作响，空旷的客厅之内，两个人隔着茶几遥遥相望。

许久，陈聿舟率先打破沉寂，语调平缓，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苏湄缓缓抬眼，视线撞上他冷淡的目光。

陌生少年的注视让她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紧绷，下意识地，指尖又一次开始来回蹭着手腕内侧的肌肤。

她的嗓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陈聿舟将她紧绷的神态尽收眼底，没有上前半步。

他慢慢走到沙发最远的一侧空位坐下，后背轻靠软垫，刻意拉开充足的距离，释放出自己没有攻击性的信号。

他并不打算贸然凑近，也不准备追问女孩下意识的小动作背后藏着什么缘由。

只是一句平淡客观的陈述。

心事被外人敏锐察觉，苏湄心头微微一紧，手指蜷缩，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的视线，不愿意让人窥探自己的神态。

陈聿舟没有继续往下深究。

他同样背负着无人知晓的孤寂，明白心底藏起来的伤疤，并不适合被旁人贸然掀开。

他转头望向窗外慢慢沉没的落日，语气漫不经心：

一句话，悄无声息化开二人之间厚重的隔阂。

苏湄悄悄抬眼，安静打量身侧的少年。

外人眼里，他们拥有优渥的家境、出众的外貌，是命运优待的小孩。

只有彼此能够察觉到，两个人都是被亲情落下的人，物质填满了生活所有缝隙，灵魂却始终漂泊无依，带着满身看不见的裂痕。

天色彻底昏暗，客厅的光线越发朦胧。

两个人安分地坐在沙发两端，守着各自安全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往前一步。

崭新的豪宅开启了它新的住户，所有深埋心底的秘密、难以言说的执念，都淹没在沉沉的暮色之中，静待往后慢慢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