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崔雅的提醒之后,林天彻底摸清了阴谋的初步脉络。
唐铭盛绝非临时起意,而是长期布局、步步蚕食。
他先是抓住李晚安父母重病住院的绝境,死死捏住她全部软肋,再长期私下洗脑、画饼、胁迫,一点点摧毁她的道德底线,最后布下彩票死局,借她的手,除掉自己。
大半年光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接下来几日,林天开始暗中取证。
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唯独崔雅,是他唯一可以托付的盟友。崔雅心思细腻、行事谨慎,不爱张扬,非常适合暗中搜集线索。
在林天的叮嘱之下,她开始不动声色留意唐铭盛与李晚安的异常往来。
躲在街角的密谈、深夜时长很长的隐秘通话、两人见面时压抑的争吵、唐铭盛转账给医院缴费的记录……一条条细碎的线索,慢慢汇聚堆积。
林天借着下班借口外出,悄悄去医院核实情况。
在住院部查询过后,真相摆在眼前。李晚安的父母双双患上严重肾病,持续透析,后续需要换肾,医药费如同无底洞,家里早已负债累累。医院已经下过数次通知,如果再拖欠费用,就会暂停维持性治疗。
这就是唐铭盛握在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双亲生死悬于一线,一边是相恋三年的爱人。摆在李晚安面前的,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死局。
可理解归理解,原谅绝无可能。被逼杀人,不是赦免罪责的借口。
6月18日,距离彩票开奖倒计时十九天。
李晚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不对劲。
她日渐沉默、恍惚、焦虑。夜里常常辗转反侧,偷偷抹眼泪;白天又要强撑出温柔模样,眼底的疲惫与挣扎藏都藏不住。
这天夜里,深夜十二点。
林天假装熟睡,呼吸放得平缓悠长。
身旁的李晚安等了许久,确认他已经睡熟,悄悄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封闭的阳台,关上推拉门,压低声音拨通一通电话。
阳台隔音不算完美,隔着一层玻璃,林天凝神细听。
电话那头,是唐铭盛阴恻恻的声音:“时间越来越近了,你想好没有?别给我出岔子。”
李晚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满是崩溃和哀求:“阿盛,能不能换个办法……我真的做不到,我下不了手伤害阿天……”
“换办法?”唐铭盛冷笑一声,寒意顺着听筒渗透出来,“不杀他,明天医院就停药,你爸妈等死。李晚安,你没得选。”
“要么你亲手处理掉林天,拿到那笔奖金救你爸妈。要么,你就准备给你父母收尸,你自己选。”
冰冷的威胁,字字诛心。
阳台那边,李晚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哭声压抑崩溃:“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真的不想害他……”
“晚了。”唐铭盛语气狠戾,“大半年的局,耗费这么多心思,你以为说停就能停?你不动手,不光你爸妈,连你也跑不掉。”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手里的棋子,没有资格谈条件。好好等着,等到开奖那一天。”
电话被粗暴挂断。
阳台之上,李晚安无声落泪,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透过玻璃隐约传进卧室。月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写满绝望、无助与崩溃。
卧室里,林天闭着眼,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剩冰封的冷寂。
所有的前因后果,至此彻底大白。
他轻轻睁开眼,望向阳台那个蜷缩的背影。
可怜,却不值得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