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以告诉妈妈呀,到时候我就说,是弟弟引诱我的。
贺峻霖一拳砸到他脸上,宋亚轩反应很快地往旁边闪避,但还是被伤到了。

弟弟,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
那你该庆幸,我还顾忌着你是我哥哥。

宋亚轩,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宋亚轩望着他,眸光变幻几许,没有再说话。
贺峻霖与他擦肩而过时,才听到他清而沉的声音。

早晚有一天霖霖会知道,这世上,我才是最在乎你的。
走出宋家时,天色已经擦黑,贺峻霖拖着步子,居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满目繁华盛景,车水马龙。他像个执念缠身的孤魂野鬼,困囿于此,不得超生。
没什么比酒精更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暂时逃离俗务搅扰,沸燥的音乐,总算令他的心稍微落到了实处,五光十色照着群魔乱舞,真像是一个孤魂野鬼该去的地方。
只有吧台边还安静些,他坐过去,有女孩子过来搭讪,他三言两语打发掉,瞟了眼酒水单。
吧台里那个酒保也是很受欢迎,应酬了客人半天才到他旁边。
“先生,请问喝……怎么又是你?”
贺峻霖闻声掀了掀眼睫,看清这小酒保,一愣,又觉得有点厌烦。
他不想看到宋亚轩那张脸了,哪怕只是相似也不想看到。
你真是满世界打工。

随便上几杯,要度数高的。

宁潇不知道在想什么,给贺峻霖推了几款酒,贺峻霖只说了声谢谢,没有继续跟他聊天的意思。
宁潇心里却蔓生出一些微妙的委屈,有客人叫他,他去帮人点单送酒,没过一会儿,余光又不由自主落在贺峻霖身上。
他看见贺峻霖单纯买醉似的,不停地给自己灌酒。他那个男朋友呢,喝得这么凶,他男朋友都不管他吗。
“小哥,你发什么呆呢,酒都洒了!”
他回过神,连连道歉,再看回去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到了贺峻霖身边。
男人似乎说了几句什么,贺峻霖没理他,那人没放弃,反而坐近了一些,说话间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贺峻霖肩膀上。
宁潇咬了下嘴唇,走过去想解围,只见贺峻霖拎起吧台上展示用的空酒瓶就向男人招呼过去。
还好,喝多了的人动作迟缓,他眼疾手快将人拦下了。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哥哥在这边等我下班,有点喝多了。”宁潇虽然是在道歉,语气却算不上好,“您要是没事的话,还是离他远点。”
那男人看着倒在桌面的酒瓶还心有余悸,瞥了一眼他,又看了看贺峻霖,咕咕哝哝不甘心地走了。
“你不能喝了。”宁潇冷着脸,把他酒杯撤到一边。
我是你哥哥?

宁潇俊脸泛红:“我不这么说他可能还会纠缠。”
那你叫我一声呀。

“凭什么?”
不叫算了。

我要真是你哥哥就好了。

好了弟弟,去给我拿酒。

宁潇知道自己只是个打工的,跟贺峻霖也不过见了几面而已,人家怎么样轮不到他管,但他居然犟着不动了。
贺峻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宁潇嘴唇微动,含糊而飞快地吐出一个字节。
贺峻霖没听清,神情有点困惑。
宁潇绷着个脸,面上红晕在幽暗光线下不甚清晰。
“哥。”
贺峻霖听到了,怔了一下,慢慢翘起嘴角,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宁潇看着他,呆了会儿,撇过头去:“你满意了,不要喝了。”
贺峻霖还没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立马去摸口袋掏手机,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来电。
他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

霖霖,在家吗,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那边很吵,你在酒吧?
你不说是什么就不用给我了。


哪间酒吧?
贺峻霖把电话挂了。
我很想喝。

他把手机扣在吧台,涣散的目光慢慢聚到宁潇身上。
你去帮我拿,好么?

贺峻霖酒量好,也经不住红的白的黄的全混一起,这么一通瞎喝。
意识开始混沌的时候,他结了酒钱,打算在附近找个宾馆歇下。
宁潇看他那样子,连忙追出吧台拦他:“没有人接你吗,你你男朋友呢?”
我自己,能走。

宁潇见他说话都打跌了,没好气道:“喝成这样怎么走,你等等,我十二点换班,送你回去。”
贺峻霖迷迷瞪瞪,反应迟钝得很,他摇摇头,扶着连排的椅背往外晃荡。
宁潇没办法又不放心,匆忙跟领班请了假,跟了过去。
他不好意思伸手扶,就不远不近地跟着,结果贺峻霖在门口的梯道被绊倒,一下子摔在地上。
宁潇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人,手绕到他腋下,想把人抱起来。
贺峻霖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像有一锅浆糊搅匀了,他抬头,望着宁潇的脸,懵了懵。
宁潇问:“你没事吧。”跟摔傻了似的,还,怪可爱的。
贺峻霖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宁潇捂着脸睁大了眼睛,都没想到他会撒酒疯。
他也不好跟个醉鬼计较,任劳任怨地想要给人架起来,贺峻霖却不配合,手抓着边上冰凉的栏杆,酡红的脸也贴在上面,像贪凉的小动物一样,又乖又赖皮。
宁潇在酒吧打工,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酒后失态,却没有哪个像贺峻霖令他觉得这么棘手。
他蹲下来拉他:“不走我不管你了。”
贺峻霖听到了,慢慢松手,眸子欲睁不睁,先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扑过去抱住宁潇,脸埋进他怀里。
宁潇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像被遗弃的幼猫,又像走丢了的小孩。
眼泪浸湿了他的工作服,把他的心也蹭得乱七八糟。
城市的霓虹映照在少年俊俏而清毅的侧脸上,他笨拙地拍抚贺峻霖单薄的脊背,哄道:“不哭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等到贺峻霖动静渐歇,他将人背起来,想出了这条街给他找间小旅馆。
贺峻霖歪在他颈侧昏昏欲睡,温热带着酒香的鼻息吹拂,似乎要把脸上的红潮热意都过渡给他,也确确实实地成功了。
可他们没走多远,就被几个保镖打扮的人围住。
宁潇心里一突,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人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下他背后的贺峻霖,礼貌却不容拒绝的口吻:“先生,还请您把人放下。”
宁潇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我家先生是马嘉祺,是贺少爷的好友。”
虽然他说出了贺峻霖的姓氏,宁潇也不可能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但这个架势,他应该也带不走贺峻霖。
他冷冷道:“我可以先把他送到街角那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有什么事等他酒醒了再说。”
“请不要为难我们。”
宁潇神色微凛:“你们乱来我会报警。”
中年男子往不远处停的一辆车看了看,车内的人像是打了个手势,他转过头:“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