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面目

第二天清晨，刘耀文赶回市里处理事务。张真源带着几名学生去山下的葡萄园采风练习，贺峻霖没什么兴致，索性留在房间，打算趁机把积压许久的策划案彻底收尾。

一直忙到午后，总算清空了所有工作。估摸着张真源一行人快要回来，他打算出门走走，顺路去迎一迎，也好帮着拎些东西。

他大概记得葡萄园的方向，顺着临水的蜿蜒小道往前走。越往深处草木越繁密，走着走着渐渐辨不清方向。他掏出手机校准定位，确认路线后继续往前。

走着走着，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心底隐隐发慌。

总觉得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他骤然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贺峻霖不动声色蹲下身，装作随手摘路边野花的模样，指尖悄悄摸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子攥在掌心，神色如常地原路折返。

一路风平浪静，再无半点异常。

回到院落，他只当是身处陌生环境，自己太过敏感多虑。

正要推门回房，视线无意间一瞥，不远处花藤缠绕的游廊下，张真源正站在那里，和孟吟说着话。

看不清神情，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孟吟往前轻挪两步，浅色裙摆随风轻扬，轻轻扫过张真源的小腿。

贺峻霖静静伫立看了片刻，弯腰，把方才随手丢掉的那块尖石，重新捡了回来。

他垂着眼，任由锋利的石角，在自己掌心缓缓划开一道口子。

确认掌心渗出血珠，他抬手丢掉石子，缓步走过去。

张真源闻声转头。

视线落在他不断渗血的掌心，张真源神色瞬间收紧，直接从游廊石阶上跃下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

贺峻霖脸色偏白，声音轻轻软软。

孟吟也连忙上前，看着伤口担忧开口：“师兄，我带了急救箱，要不要先用我的？”

清冷戏谑的嗓音从身后骤然响起。

贺峻霖回头，刘耀文不知何时折返，正倚在不远处，一张俊脸写满玩味。

贺峻霖知道，他看见了。

贺峻霖攥紧张真源的衣袖，抬眼平静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猩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一点点染深浅色袖口。

刘耀文盯着他，心底暗自冷哼。

真是好手段，连苦肉计都能随手拿捏。他本想当场戳穿，让张真源看清这人的虚伪面目。

可话到嘴边，却莫名拐了弯。

他心里兀自找借口：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可这份心思，到了晚餐过后，便彻底荡然无存。

夜里众人在大厅凑在一起玩桌游。贺峻霖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毫无顾忌地直接枕在张真源腿上，侧躺着刷手机。时不时微微张口，衔走张真源亲手剥好的葡萄，懒洋洋地嚼着，姿态肆意又亲昵。

“贺哥，师兄今天陪我们跑了一天，也很累的，你让他歇会儿吧。”孟吟轻声劝解。

贺峻霖抬头看了看张真源。

张真源语气平平，指尖依旧稳稳送着果肉。

贺峻霖含住葡萄，舌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腹，带着细碎的缱绻。

旁边孙涵和钟意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孟吟尴尬别开视线，陈生也红着脸低头，手足无措。

刘耀文冷着脸，再也看不下去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起身出去抽烟透气。

明明心知贺峻霖是故意做给孟吟看的，可亲眼撞见，依旧堵得心口发闷。

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光，烟火明灭。他抬眼，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屋内。

夜色视力极好，清晰看见贺峻霖撑着身子坐起，伸手环住张真源脖颈，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张真源低低斥了一句，耳根却悄悄泛红。

不要脸。

刘耀文咬着烟嘴暗自懊恼，下午就该直接拆穿他。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索性起身独自散步散心。

漫无目的走了许久，耳畔隐约传来潺潺水声，夹杂着细碎含糊的低语。

他想起山庄深处，有一处尚未完全对外开放的露天温泉。

……

月色清浅，林间薄雾袅袅。

落水的红叶被水波荡开，池水晃出层层涟漪，晚风裹着暧昧的温度漫开。

林间枫林忽然传来轻响。

两人同时望过去。

刘耀文已经在原地站了许久。

一开始本想转身离开，可眼前的画面像无形枷锁，牢牢困住了他的脚步。

方才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他不慎碰响了枝桠。

此刻也懒得躲藏，坦然现身，静静盯着池中的两人。

贺峻霖看清来人，立刻侧身挡在张真源身前，语气带着独占的强硬。

张真源随手捞过岸边的浴巾，将人严严实实裹住，抬眼对刘耀文淡声道。

刘耀文收回目光，沉默转身离开。

自这晚过后，接下来几日格外清净。

刘耀文像是彻底忙碌起来，不再刻意凑上前，撞见两人也目不斜视，全然当作未见。

孟吟也隐约看懂分寸，主动拉开距离，保持着恰当的礼貌。

贺峻霖顺利改完所有策划，发送到程经理邮箱。闲暇时便陪着张真源出门，坐在一旁晒太阳，他常常独自划着小扁舟在湖面垂钓，一整天下来别说鱼，连小鱼虾都不曾上钩，却依旧乐得清闲舒心。日头毒辣时，他便把小船停靠在榕树下纳凉，对着空空的钓线发呆。

夜里田经理特意告知贺峻霖，山庄附近有一处小型马场，闲来无事可以去体验。

贺峻霖幼时骑过马，后来丁程鑫家里开了马术俱乐部，他一直没什么兴致，也从未去过。如今闲着无事，张真源又忙，就自己过去了。

马场坐落在平缓谷地，规模不大，没有专业赛道，却设施齐全。满地青草繁茂浓密，像铺了一层厚实柔软的绿绒毯。

工作人员热情引路，带他到马厩挑选马匹。

贺峻霖不甚了解马匹品类，随意挑了一匹身形高大、体态健壮的枣红色蒙古马。

只是简单休闲骑乘，他也懒得更换专业骑装，在教练指导下稳稳翻身上马。

他稍稍紧张，双腿轻夹马腹，牢牢攥紧缰绳。教练牵着马绳缓步慢行，耐心讲解骑乘的动作要领。

慢悠悠走了大半圈，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从教练手中接过了马的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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