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儿女双全

第31章 儿女双全

林知微怀孕那天，上海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很轻，像盐粒，落在落地窗上，沙沙作响。江逾白刚从工地回来，鞋底还沾着泥，听见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蹲在卫生间门口，仰头看着坐在马桶盖上的林知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真的？”

林知微把验孕棒往他眼前凑了凑：“两条杠，应该……是真的。”

江逾白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脑袋“咚”一声撞在门框上。他浑然不觉，一把抓住林知微的手，力气大得吓人，眼神却慌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去给你熬汤！不对，去医院！现在就去！这雪……这雪不能冻着你！”

那天之后，江逾白从“糙汉老公”进化成了“神经质老爸”。

他严禁林知微碰任何凉水，严禁她提重物，甚至严禁她弯腰系鞋带。每天早上，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系鞋带，嘴里还念叨：“慢点，脚抬高……这鞋子不舒服，明天我给你买新的。”

林知微哭笑不得：“江逾白，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

“不行！”江逾白瞪眼，虽然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紧张，“书上说前三个月危险，你得供着！以后走路我背你，上下楼我抱你，洗澡……洗澡我帮你擦！”

最后那句，他说得脸有点红，林知微的脸更红。

他真的辞掉了一个外地的大项目，理由是“家里有孕妇，走不开”。甲方气得在电话里骂他疯了，他只回了一句：“钱可以再赚，我老婆孩子只有一个。”

整个孕期，江逾白把《孕妇指南》翻得卷了边。他学会了煲各种汤，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他学会了听胎心，虽然经常把闹钟声当成胎心音；他甚至学会了织毛衣——虽然只织了一根围巾，歪歪扭扭，像条麻花。

林知微临产前一周，江逾白整夜不敢睡。他搬了把椅子守在床边，手里攥着已经拨通过的120急救电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知微的肚子，好像怕它下一秒就炸开。

“江逾白，你睡会儿吧……”林知微心疼地摸摸他眼下的青黑。

“不睡！”他斩钉截铁，声音却哑得厉害，“万一你疼了，我听不见怎么办？万一孩子出来了，我接不住怎么办？”

生产那天，江逾白被拦在产房外。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从抽烟抽到戒了烟，从站着到蹲着，最后干脆靠着墙，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护士出来一次，他弹起来一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老婆怎么样？我孩子呢？”

当那一声清脆的啼哭响彻走廊时，江逾白整个人脱了力，顺着墙滑坐在地上。他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是个女儿，五斤八两，眉眼像极了林知微。

江逾白被允许进去时，他没敢碰孩子，只是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妻子和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老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俯下身，极轻地吻了吻林知微汗湿的额头，“辛苦你了……谢谢……”

他又看向女儿，伸出颤抖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江逾白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了：“……闺女。”

那一刻，曾经的校霸、如今的建筑师，彻底沦陷。

女儿取名江思微。江逾白对这名字满意得不得了，天天抱着孩子念叨：“思微，思微，你妈的名字……我是你爸，江逾白……”

他成了传说中的“女儿奴”。

女儿拉臭臭，他不嫌弃，凑过去闻：“嗯，今天的屎有点酸，是不是消化不良？”然后屁颠屁颠去冲奶粉。

女儿哭了，他手忙脚乱，各种怪声逗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学猫叫狗叫。

女儿睡觉，他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守着，一坐就是半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同桌的你》。

林知微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被一个小奶娃拿捏得死死的，心里又暖又好笑。

三年后，儿子江与安出生。

江逾白抱着儿子，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心情复杂。他逗了逗儿子，小家伙无动于衷，只管啃拳头。他又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搭积木的女儿，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安安，”他摸摸儿子的头，语气平淡，“你姐才是我的心头肉，你……凑合着养吧。”

林知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江逾白，你这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江逾白理直气壮：“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儿子是捣蛋小皮猴，能一样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行动上，他对儿子也是极尽呵护。只是比起对女儿那种小心翼翼的宠溺，对儿子他更多了份粗犷的严厉。

“安安，自己爬起来！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安安，不许抢姐姐的玩具！跟你姐道歉！”

“安安，来，爸教你搭积木，这叫结构力学……”

一双儿女，一静一动，把五十平米的小屋填得满满当当。江逾白虽然嘴上抱怨“吵死了”，但每天下班推开家门，看见两个小家伙跌跌撞撞扑过来喊“爸爸”时，他眼底那片海，便瞬间被幸福填满。

晚上，等两个孩子睡了，江逾白会搂着林知微，看着儿童房里并排的小床，低声说：“林知微，你看，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嗯，儿女双全。”林知微靠在他怀里，手指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当年那枚废料戒指，值了。”江逾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我有老婆，有闺女，有儿子，有家……这人生，赚翻了。”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两个孩子睡得香甜，夫妻相拥，岁月静好。

这人间烟火，因这儿女双全，而显得格外滚烫，格外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