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泥潭

景然在寒云峰上住了七天，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每天早起有灵米粥和灵果，上午坐灵脉核心修炼两个时辰，午饭准时出现在石桌上，下午他在峰顶四处溜达熟悉环境，傍晚穆青玄会指点他一些基础术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对景然这种活了一千多年只会笨吸灵气的破石头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他甚至能放出一个小小的光团了。

虽然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在空中飘了不到三息就灭了，但景然还是兴奋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然后跑去敲穆青玄的门。

"穆长老！穆长老你看！"

他把重新凝聚出来的光团托在掌心里，献宝似的举到穆青玄面前。那光团在他掌心晃晃悠悠地亮着，像一只颤巍巍的萤火虫。

穆青玄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嗯"啊？"景然有点失望，但马上又自我安慰，"没事，我下次弄大一点，弄到您夸我为止！"

他说完转身跑了，留下穆青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飞快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沉默两息后，极轻地动了一下唇角。

第八天早上，景然修炼完正准备吃午饭，忽然发现米缸见底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寒云峰上的日常用度都是宗门统一分发的，每隔十天会有人把灵材送到山脚，自己下山去取就行。穆青玄以前闭关不需要这些，但景然来了之后，米粮消耗得就快了——毕竟他一天要吃三顿，每顿还不止一碗。

景然跟穆青玄打了个招呼，自己下山去拿。

"很快回来！"他冲院门口喊了一声，就顺着石阶往下跑了。

寒云峰的台阶他如今已经爬得熟了。当初那个三步一滑五步一摔的小石头，现在能一溜小跑着下山，脚底稳当得很。下山的路走到一半，他经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左侧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景然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林子深处有两个灰扑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缩在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他的方向张望。那两张脸他太熟悉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黄鼠狼精，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土拨鼠精，都是苍梧手底下跑腿的小喽啰。

景然的后背"刷"地就僵了。

黄鼠狼精看见他发现了自己，索性不躲了，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双手叉腰，呲着一口黄牙冲他笑："哟，小破石头，还活着呢？苍梧老大找你找了好几天，你倒好，躲到青云宗里来了，害我们哥俩好一顿找。"

土拨鼠精也跟着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咧嘴道："怎么着，攀上高枝了就觉得了不起了？我看你这浑身上下也没啥变化嘛，还是那副蔫巴巴的怂样。"

景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他遇上这两个，只有挨打的份。黄鼠狼精速度快爪子利，土拨鼠精力气大缠人，每次配合着把他摁在地上，然后苍梧再出来抢灵气。他一千多年来就是这么过的，挨打、逃命、攒灵气、再挨打、再被抢——循环往复，像个永远逃不出去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