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居人下

第2章 屈居人下

一盆冷水狠狠拍打在我的脸上，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皮肤，将我从黑暗的昏厥状态中硬生生拽了回来。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脑袋一阵阵胀痛痛，后脑被重击的位置依旧火辣辣的疼，残留着剧烈的钝痛。

我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却瞬间察觉到浑身的束缚。我的双手双脚被粗糙结实的麻绳紧紧捆绑，绳结死死锁死，将我牢牢固定在一旁冰冷的水泥柱子上，动弹不得。麻绳深深嵌进皮肉，勒得四肢发麻，酸胀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我缓缓眨了眨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四周的环境。这里是学校闲置的音乐教室，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被尽数拉死，桌椅杂乱堆砌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沉闷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教室前方的高台座椅上，坐着一个胖胖的男生。他全程无视狼狈被捆的我，低头专注把玩着手里的小灵通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他油腻的脸上，贪吃蛇的游戏音效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不用多想，这个人就是制服我的那群人的领头，春城一中高二的老大，刘启明。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我，语气慵懒又带着极致的轻蔑，漫不经心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在华中中学称王称霸又如何？到了咱们春城一中，你连狗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围在四周的一众小弟立刻纷纷附和，刺耳的哄笑声层层叠叠，带着满满的嘲讽与羞辱，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我的心头，我死死绷紧身体，眼底布满猩红的戾气，咬牙怒吼：“妈的！想鸡巴干啥？有本事直接来！老子迟早把你们全干了！”

我的硬气彻底惹怒了众人，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身形矮小的男生猛地冲了上来，动作迅猛，蓄力一记飞腿结结实实踹在了我的小腹之上。

剧烈的冲击力瞬间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撞击移位，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的弓起身子，喉咙一阵发闷，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

矮个男生居高临下，满脸嚣张的俯视着我，语气极尽羞辱：“来我们春城一中，就老老实实当条狗！给明哥当狗！别在这里张扬跋扈摆你那没用的架子！”

腹部的剧痛久久不散，我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伤口的刺痛，眼底满是刻骨的恨意，死死盯着眼前的众人：“等我逮到机会，我干死你！”

见我依旧口出狂言，那个矮个男生眼神一狠，攥紧拳头，抬手就要对着我的脸面再来一记重拳。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高台上传来一道冰冷的呵斥，瞬间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够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动作骤停，齐刷刷看向高台上的刘启明。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手机，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缓缓开口：“高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启明，是春城一中的高一老大。你在华中中学的那些事迹，我早有耳闻。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高一的斧头帮。”

听完他的招揽，我骤然仰头，在这间漆黑压抑的音乐教室里放声大笑。我的笑声疯狂又凛冽，没有丝毫畏惧，带着被逼至绝境的不甘与桀骜，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旁边的矮个小弟怒火中烧，厉声呵斥：“你笑你妈呢？”

我收敛笑声，眼神冰冷刺骨，冷冷扫视着众人：“你们春城一中的人，就只会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帮派把戏？我告诉你，你迟早我找人把你们一锅端了！”

“给脸不要是不是？”

刘启明彻底被我激怒，脸色瞬间阴沉可怖。他肥硕臃肿的身躯缓缓从座椅上站起，那张满是赘肉的脸蛋油光发亮，几乎能挤出油脂，圆滚滚的身材像一只充气的轮胎，五官平庸难看，配上凶狠的神色，更显凶蛮。

他大步走下高台，抬起粗壮肥硕的大腿，一下又一下狠狠踹在我的胸腹、腰侧，力道十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恶意。

剧痛不断叠加，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踹散架，但我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服软，死死瞪着他，咬牙嘶吼：“我告诉你，今天除非你把我打死，不然迟早有一天，我绝对干死你！”

见我软硬不吃、死不服输，周围的小弟瞬间一拥而上，纷纷抄起墙角的木棍，对着我的身体疯狂抽打。木棍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密密麻麻的痛感遍布四肢百骸，新旧伤痛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击溃。

殴打过后，他们还变本加厉，强行向我索要一千块钱起初我骨气过硬，死活不肯妥协，任凭他们拳脚相加。可无休止的殴打层层加码，浑身伤痛刺骨，我实在被打得没有办法，只能暂且妥协。

我的父亲是春城市的副市长，身居高位，家底丰厚，区区一千块钱根本不放在眼里。我生来就有资本，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但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极其恶劣，形同陌路。他打心底厌恶我混迹校园争强好胜的性子，看不上我所谓的江湖义气，对我百般管束。也正因此，来到春城一中后，我毫不犹豫选择了住校，不愿待在他给我编织的那一套约束。

混乱的殴打结束，他们终于松开了捆绑我的麻绳。我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踉踉跄跄、艰难无比的走回班级。

此时的我，早已满身伤痕，青一块紫一块，后背、胳膊、腰腹、双腿，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伤，触目惊心。每走一步，全身的伤口都会牵扯着剧烈刺骨的酸痛蔓延全身，我却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我的胸口。

来到春城一中的第一天，我堂堂华中中学的老大，落得个屈居人下、任人欺凌的下场。我强压满腔的愤怒，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我会选择低头吗？不，我不会。我会拿起拳头干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