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

继宋亚轩生病之后，两人的关系终于算是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期。

宋亚轩病好的第二天确实早起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味道算不上惊艳但胜在量大料足。

刘耀文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吃完了一整碗，连汤底都没剩。

宋亚轩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像是在等着评价。

“还行，比我煮的强一点。”

“那当然，我是谁啊，怎么可能比不过你。”

在那之后宋亚轩和刘耀文照常过着日子，白天训练晚上双排，和以前一样，在走廊里碰到了会礼貌性地招呼一句，冰箱里也会偶尔多出一盒水果或者一瓶饮料。

宋亚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刘耀文王者小号的头像亮没亮。

如果亮了呢，他就心安理得地等着他给自己发组队邀请，别问为什么他那么确定刘耀文会主动发组队邀请 因为这么长时间来，两个人都已经心照不宣地划分好了自己该做的事。

如果灰着，那他就自己单开一把，然后每隔几分钟切出去看一眼。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习惯，甚至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刘耀文，但丁程鑫注意到了。

丁程鑫注意到宋亚轩最近打训练赛的时候经常低头看手机，打完一把就切出去点两下屏幕然后又切回来，表情也是十分精彩，有时候一天能看见宋亚轩脸上好几种表情。

他后来问了一次宋亚轩，但宋亚轩只是说“在看时间”，丁程鑫没拆穿，但那种小心思他心知肚明宋亚轩肯定不是在看时间。

常规赛Fairy赢了Star之外的另一个强队，三比一拿下了关键的一分，保住了季后赛的直通名额。

张姐难得高兴，赛后宣布带全队去附近的烧烤店庆功。

宋亚轩本来想找个理由推掉的，但丁程鑫和贺峻霖一边一个，架着他胳膊把他塞进了出租车。

烧烤店的包间里开了两箱啤酒，宋亚轩平时酒量不差，但今天他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战队赢了比赛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是高兴里好像还混着点别的什么，他自己也理不清。

所以队友来敬酒他看都没看，来一个人他就举一次杯，一口就闷了。

丁程鑫在旁边拦了两回都没拦住，贺峻霖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给他倒水，一边还劝着说“你慢点喝”。

宋亚轩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就摆摆手说没事，结果又倒了满杯。

好几瓶啤酒下去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说话开始含含糊糊，坐也坐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往旁边歪。

丁程鑫赶紧扶住他肩膀：“行了别喝了，回去回去。”

两人架着站都站不稳的宋亚轩出了烧烤店，夜风吹过来宋亚轩打了个激灵，人更迷糊了。

丁程鑫拦了辆出租车把宋亚轩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去揽着他的肩膀免得他倒向车窗。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宋亚轩闭着眼嘟囔了几句，丁程鑫一句都没听清。

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丁程鑫掏出手机翻了一阵，从通讯录里找到“刘耀文”的号码——那还是之前宋亚轩说“怕他哪天把我绑去卖钱，电话给你安全一点”他才存了大半年，但至今也从没打过一次。

他拨过去的时候手心居然冒了点汗，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才接。

“哈喽？是刘耀文吧，我是丁程鑫。宋亚轩喝多了，现在已经送到你们公寓楼下了，你方不方便下来接一下？”

对面停了一秒，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行。”

丁程鑫挂了电话和贺峻霖把宋亚轩从车里拖出来，让他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

宋亚轩站不住，背靠着墙慢慢往下滑，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没过两分钟单元门开了，刘耀文穿着一件黑色居家短袖走出来，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床上被拽起来的。

他看到靠在墙上身子还摇摇晃晃的宋亚轩，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啧……你能不能少喝点。”

丁程鑫和贺峻霖站旁边交换了一个眼神，贺峻霖小声说了句“还挺凶”，丁程鑫赶紧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刘耀文走过去把宋亚轩从墙上捞起来，宋亚轩整个人软趴趴地往他身上倒，脑袋撞到他锁骨上磕了一下，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啧……重死了。”刘耀文低声皱着眉抱怨了一句，但是手还是紧紧拽着宋亚轩的胳膊。

丁程鑫看了看刘耀文又看了看半挂在他身上的宋亚轩：“那……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你了。”

“嗯。”

刘耀文半拖半架着宋亚轩往单元门里走，宋亚轩脚下发软走得歪歪扭扭，嘴里忽然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刘，刘耀文……”

刘耀文脚步顿了一下：“干嘛？”

宋亚轩抬了一下眼皮，眼睛湿漉漉的，对上刘耀文的视线时忽然伸手拽住了他衣角。

“你知道吗？今天比赛，你……你那个走位……有问题……”

刘耀文耐心听完宋亚轩说，然后又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宋亚轩要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按理说宋亚轩说什么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的。

“什么问题？”

“我要是关羽我就……”

刘耀文把他往楼上拖了一步：“你就什么？”

宋亚轩被拽着上了两级台阶，脑袋往刘耀文肩膀上歪过去，声音闷闷的。

“我就蹲你……”

刘耀文整个人僵在楼道拐角。

宋亚轩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带着酒气，又说了一句：“但是我今天不想蹲你……累……不想和你对着干。”

刘耀文站在楼梯拐角停了好几秒，楼道的灯在他头顶明晃晃地亮着，照得宋亚轩脸上那层绯红更加明显。

他攥着宋亚轩胳膊的手指紧了紧，然后继续把人往上拖。

进了公寓门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或许是没太注意使大了力，宋亚轩的身体砸进被子里弹了两下。

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蜷成一团，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刘耀文站在床边俯视着他，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亚轩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飘出来：“你粥煮得真难吃……”

刘耀文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宋亚轩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醉成这样……你这张嘴啊。”

宋亚轩已经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睫毛垂在泛红的眼尾上，睡得毫无防备。

刘耀文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视线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滑到攥着枕头的指尖，然后又回到他那张红扑扑的脸上。

他俯身拉过被子盖在宋亚轩身上，动作很轻，手指在掖被角的时候碰到了宋亚轩的手背，指腹蹭过一片微烫的皮肤。

刘耀文把手收回来了，直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安静呼吸的侧脸，在原地又站了大概十秒。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他想着。

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没立刻走，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刚才碰到宋亚轩手背的地方。

他抬起手揉了一下眉心，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的时候他手上用了点力，门锁合拢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宋亚轩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句“再打一把”，然后再次沉进梦里去了。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