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冷空气稀薄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没热络到哪里去。
刘耀文照常晚上去训练白天没什么事也要出门不知道去哪,宋亚轩呢就是该打游戏打游戏,该睡觉睡觉。两个人偶尔在走廊碰见了也只会点个头说声早,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冰箱里的一日三餐开始隔三差五出现,有时候是刘耀文放进去的,有时候是宋亚轩做的但碗边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做多了剩下的”。
刘耀文没在便签上回话,但每次都会把东西吃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转折来了,来得毫无征兆。
宋亚轩连着三天晚上没怎么睡,白天训练完了回来又开小号打排位打到凌晨四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可能是那场吵架之后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还没散干净,也可能是每天晚上看到“太阳不落我落”头像灰着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让他睡不着。
第三天晚上他打完最后一把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他放下手机闭了眼。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火炉里。
宋亚轩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烫得他自己都缩了一下手指。
他想坐起来但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一样,四肢也是酸软得使不上力,嗓子干得冒烟。
他皱着眉喊了一声“丁程鑫”,没人回应他,这下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公寓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他挣扎着伸过手去摸到手机接起来,丁程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人呢?训练都开始半小时了!”
宋亚轩张嘴想回话,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丁……咳……发烧了。”
“啥?发烧了?多少度?”
“没量……起不来……”
丁程鑫那边安静了两秒:“你在公寓吗?刘耀文在不在?”
“不知道……应该不在……”
“你锁门了吗?”
“没……”
丁程鑫说了句“你在家别动,我马上去找你”就挂了电话。
宋亚轩把手机扔到一边,浑身滚烫地缩在被子里,只感觉意识迷迷糊糊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好像听到玄关门响了一下又关了,然后是脚步声走近他门口,停顿了一瞬,再然后他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亚轩努力半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床边,穿着黑色短袖。
“咳……谁啊。”
他没等到回答,一只手伸过来摸了一下他额头,宋亚轩的体温和那只正常温度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宋亚轩觉得那只手很凉,贴上来的时候舒服得他本能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然后那只手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缩回去了。
宋亚轩听到脚步声走远了,然后是厨房传来的水声和锅盖碰撞的声响。
他闭上眼又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白开和一碗粥。
粥煮糊了点,一些米粒还是煮过头了黏在锅底刮下来的那种,粥的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汤,卖相实在是惨不忍睹。
宋亚轩盯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房间里除了自己有一个人。
刘耀文靠在门框上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醒了,醒了把粥喝了。”
宋亚轩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慢吞吞的像个零件已经生锈的机器人,每动一下身上的肌肉就酸痛的让他龇牙咧嘴。
他端起水杯灌了半杯下去,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做的?”
“……嗯,阿姨今天没来。”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碗糊掉的粥,碗沿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米粒,一看就是一个新手煮的,还手忙脚乱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糊味混着米汤一丝丝的甜,说不上好吃但热乎乎地顺着食道滑下去,至少让他胃里暖和了一些。
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直直地扎在脸上,抬起头看到刘耀文还靠在门框上看他。
“看什么?”
“你吃完了我不得洗碗?”
“哦……那你等会儿。”
“喝个粥要那么久?”
“你自己煮的多难吃自己心里没点数?”
“又没逼你喝完……”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难吃也得吃,不然你白煮了。”
“还人道主义……生病了嘴也那么毒。”
宋亚轩没回话了,继续低头喝粥,一碗糊粥被他一口一口地全喝完了,碗底一粒米都不剩。
他把空碗放回床头柜上,抬头刚要说话,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又愣住了,盯着自己手机的锁屏又回忆起什么来。
锁屏壁纸是一张比赛截图,刘耀文的百里守约在高地上拿下四杀的那一瞬间,游戏界面右上角的时间定格在十八分四十七秒,四杀的图标亮闪闪的挂在屏幕中间。
那是去年总决赛的第四局,Star在大逆风的情况下,刘耀文单人守高,用守约狙了个四杀硬拖了五分钟,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那波操作被联盟评为上赛季十佳操作第二名。
宋亚轩存这张图存了大半年了,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原因。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存着,可能是那波走位太漂亮了想留着研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想要锁屏,但手却慢了半拍。
刘耀文的视线已经从宋亚轩的脸上落到了手机上。
安静了几秒后,刘耀文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慢慢抬起来落在宋亚轩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宋亚轩抢先开口了:“这就是研究打法用的,我只是觉得你那波走位不错。”
刘耀文站在门框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垂了一下眼:“嗯。”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宋亚轩攥着手机坐在床上,拇指下意识按了锁屏键把屏幕暗掉了,但那道壁纸上的四杀图标已经印在了他脑子里,刘耀文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的表情也印在了他脑子里。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去解释点什么,哪怕解释得牛头不对马嘴也比什么都不说强。
但他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浑身还在发烫,高温把他的力气几乎都抽干了。
他只好又缩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那扇敞开的门。
客厅那边一直没动静。
可宋亚轩不知道刘耀文在外面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也不知道刘耀文坐着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什么都没干,就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宋亚轩房间里的动静。
他只知道那天下午刘耀文又进来了一趟,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新的温水,走之前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晚上回来给你带药”。
宋亚轩裹在被子里回了个“嗯”,声音闷闷的。
门关上之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手机拿起来又解锁看了一眼那张壁纸,然后把屏幕扣在枕头上,耳朵尖烧得比体温还烫。
他又含含糊糊骂了句“有病”,但这次声音轻得跟自言自语似的。
宋亚轩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口头禅在他和刘耀文在一起之后说过多少次了。
第9章·完